一坛是酱黄瓜,一坛是八宝酱菜;还有几包驱寒的药材,用草绳捆着。
邓刘氏看着满满当当一桌子东西,心疼得直咂舌:“你这孩子,花了多少银子啊?你一个月月钱才多少,都买这些东西了,你自己还过不过了?”
“娘,您别操心。”谢南枝一边收拾一边说,“大夫人给的月钱丰厚,逢年过节还有赏赐,我平日里在侯府吃住不花钱,攒下的银子够花。这些东西都是回来路上在镇子上买的,没花多少。”
邓刘氏不信:“这一大块五花肉,这一袋子细米,还有精盐白面,哪样不要钱?你当我不识数呢?”
谢南枝笑了笑,又从包袱最底下抽出一块布料来。
她把布料展开,足有好几尺,够做两身里衣。
“这是给娘和岁岁做里衣的。”谢南枝说,“我瞧娘身上穿的还是前年的旧衣裳,都磨薄了。岁岁长得快,小衣裳也短了。等我得空了,给娘做一身,给岁岁做一身。”
邓刘氏摸着那块布料,手指头都在发抖。
她这辈子还没穿过这么好的料子,以前家里穷,都是穿自家织的粗布。这块棉布又软又暖,贴在身上不知道多舒服。
“你这孩子……”邓刘氏的声音又哑了,“自己在外头吃苦,把钱都花在我们身上,你叫我这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谢南枝把布料叠好,放在一边,拉着邓刘氏的手坐下,认认真真地说:“娘,您听我说。我在侯府当差,吃穿不愁,大夫人待我如亲人,我真的没吃苦。倒是您一个人在村里带着岁岁,我才不放心。”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娘,我攒了些银子,虽然不多,但再攒些日子,应该就够了。我想着,到时候要么把您和岁岁接到京城去,在侯府附近租个小院子住,我每天当完差就能回家看你们,要么我就辞了侯府的差事,回来跟你们一起过。”
邓刘氏一听这话,眼眶又红了,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你要是辞了差事,拿什么养活自己?再说了,侯府那差事好不容易得来的,辞了多可惜。你一个年轻女人,没了营生可怎么办?”
“所以我说先攒钱嘛。”谢南枝笑了笑,“等攒够了本钱,回来做点小买卖,卖吃食也好,开个杂货铺也好,总不会饿死。”
邓刘氏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开口:“可是……木生那边……”
提到丈夫邓木生,谢南枝微微愣了一下。
“木生要是回来,找不着人可怎么办?”邓刘氏担忧地说,“他至今下落不明,要是咱们搬走了,他上哪儿找我们去?”
谢南枝想了想,说:“娘,这事儿不急在一时。我就是这么个打算,眼下还在攒钱的阶段,离搬走还早着呢。等木生哪天回来,我跟他说清楚,他不会不同意的。”
她握住邓刘氏的手,语气温柔又坚定:“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在一块儿,谁也不分开。”
邓刘氏听了这话,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她赶紧用袖子擦了一把,嘴里念叨着:“你这孩子,就会说这些话惹我哭。”
岁岁听见奶奶哭了,从旁边跑过来,伸手去摸奶奶的脸。
邓刘氏一把抱起岁岁,搂在怀里,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谢南枝没有劝,只是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婆婆和女儿,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日子虽然清苦,但总归是往前走的。
过了好一会儿,邓刘氏才收了眼泪,把岁岁放在地上,起身去灶房烧水。
谢南枝把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归置好,细米倒进米缸,精盐和调料收到碗柜里,鸡蛋放进竹篮,五花肉用盐抹了挂在阴凉处,糕点拆了一包给岁岁吃。
岁岁坐在门槛上,小手捧着一块桂花糕,笑得眼睛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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