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枝跟上叶嬷嬷,从花厅的侧门出来,穿过一道抄手游廊,往后面的厢房走。
两边种着西府海棠,粉白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
叶嬷嬷脚步快,嘴里念叨着:“小少爷估计是饿狠了。待会儿你喂的时候仔细着些,别呛着。”
“诶,嬷嬷放心,我晓得。”谢南枝应着。
走到东厢房门口,叶嬷嬷正要推门,手刚碰到门板,忽然停住了。
屋里有人。
而且不是一个人。
隔着槅扇门,能清清楚楚听见一阵含糊不清的声音。
女子的娇笑,男人的情话,夹杂着衣服窸窸窣窣的动静。
叶嬷嬷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今日侯府设宴,各个地方都有客人走动,这东厢房是专门腾出来给奶妈喂孩子用的,门上也挂了牌子。
现在倒好,有人趁乱摸到这儿来厮混,而且听着动静,八成不是什么正经夫妻。
“谁在里面!”叶嬷嬷中气十足地大喝了一声,抬手重重拍了两下门,“这是内宅女眷歇脚的地方,什么人在里面!赶紧滚出来!”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一阵慌里慌张的动静,像是椅子被碰倒了,又像是踩到了裙角绊了一下。
叶嬷嬷回头冲廊子另一头喊:“小翠!小喜!你们俩过来!”
两个在附近候着的小丫鬟听见动静,小跑着过来了。
叶嬷嬷一使眼色:“把门给我推开!”
小翠和小喜都是侯府的家生子,胆子大,两人一块儿使劲,把两扇门推开了。
屋里空荡荡的。
靠窗的紫檀木美人榻上,垫褥皱巴巴的,有一个角还拖到了地上。
榻前的小几上,一盏茶还冒着热气,旁边掉着一块女子用的绢帕,绣着一枝并蒂莲。
窗户开了半边,风吹进来,把纱帘吹得飘飘悠悠。
一个人都没有。
叶嬷嬷皱着眉头走进去,绕着屋子转了一圈,连屏风后都看了,确实没人。
她气得一拍大腿:“邪了门了!我刚才明明听见动静!”
谢南枝抱着乐乐站在门口,她没急着往里走,眼神先往那扇半开的窗户上扫了一眼。
窗外是一排矮冬青,再过去就是通往前院的夹道。
她眼尖,就在纱帘飘起来那一瞬间,看见夹道拐角一片石青色的衣角一闪,紧接着就没了。
那衣角的料子,她今日早上才刚见过。
满月宴开始之前,她在后厨的井边打水,远远瞧见一个年轻男人靠着廊柱跟一个小丫鬟说说笑笑,穿的正是这样一件石青色的直裰,腰间还挂着一块玉佩。
那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侯爷的远房侄子温少爷。
“嬷嬷,”谢南枝压低声音,“窗户开着呢,那两个人八成从这儿翻出去了。”
叶嬷嬷走到窗前往外看,只看见冬青叶子被踩断了,夹道上干干净净,连鞋印子都没留下。
她脸色更难看了,啐了一口:“呸!青天白日的,也不怕折了寿!仗着是侯爷的亲戚,越发没规矩了!”
小翠和小喜缩在门口不敢吭声。
叶嬷嬷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谢南枝说:“这儿不干净,换一间。西边还有个小厢房,四周僻静,跟我来。”
谢南枝赶紧跟着她出去。
西厢房确实小,只摆了一张榻,一个矮柜,连椅子都没多拿一把。
叶嬷嬷把门从里面闩上,又搬了矮柜抵在了门后,这才松了口气:“行了,你喂吧,我在外面守着。”
谢南枝把乐乐放到榻上,解开襁褓。
小家伙哭了一阵,这会儿小脸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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