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声。
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头被人领着挤了进来。
正是侯府的府医章琼,五十来岁。他一看石板上的孩子正喘着气咳嗽,先愣了愣,然后赶紧蹲下,搭上小孩的手腕摸脉。
摸了好一会儿,章琼松开手,长长舒了口气:“脉象虽然虚,但已经缓过来了。肺里有水呛进去了一些,不过人醒过来就好办,回头喝两剂宣肺的汤药,养几天就没事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瘫坐在地上的谢南枝,目光里带着疑惑:“这位姑娘刚才用了什么法子?”
谢南枝撑着膝盖站起来,两条腿还是软的,她扯了扯嘴角:“就是把堵在胸口的水和气通开,没什么稀奇的。”
章琼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转头吩咐下人赶紧拿干净的毯子来把孩子裹上,又让人去给尚书府的人报信。
那五岁的少年蹲在他弟弟旁边,一手拉着弟弟的小手,嘴里念着:“没事了没事了,哥哥在这儿。”
……
冯夫人匆匆赶到荷花池的时候,裙摆都跑歪了。
她身后跟着一串丫鬟婆子,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谁也没追上她。
冯夫人是吏部尚书的正房太太,平日最讲究仪态,这会儿什么狗屁端庄都顾不上了,一把拨开挡在前面的人,跑到小儿子跟前。
“元哥儿!”她声音都喊劈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伸手去摸小儿子的脸。
那小孩这会儿虽然喘上气了,但小脸还是白惨惨的,看见亲娘来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冯夫人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心肝肉地叫了一遍,然后猛地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四处一扫,盯住了旁边一个缩在人群后的小丫鬟。
那是她带来的丫鬟翠屏,专门负责照看六少爷的。
翠屏衣裳的前襟上还有几块水渍,袖口也湿了,显然是发现孩子落水之后急急忙忙去捞又没捞着。
可冯夫人不管这些,她站起来,两步走过去,抬脚就踹了过去。
那一脚正踹在翠屏的小腿上。
丫鬟没敢躲,挨了一下,踉跄两步差点摔倒,扑通一声跪下了:“夫人!夫人饶命!奴婢一时没看住……”
“一时没看住?”冯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我让你寸步不离跟着元哥儿!你跑去哪儿了!”
翠屏哭得鼻涕都出来了:“奴婢内急,就离开了一小会儿,想着让刘婆子看一眼。”
“刘婆子呢?”冯夫人声音又拔高了一截。
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婆子缩着脖子从人群里蹭出来,脸上红通通的,隔着老远都能闻见一股酒气。
她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夫人……老奴就喝了一盅……席上林妈妈非拉着老奴划拳……”
冯夫人气得直闭眼。
喝了一盅?看这样子少说灌了半壶酒。
她指着刘婆子的手都在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回头再跟你算账。”
大夫人顾淑柔这会儿也赶到了。
她头上的簪子都跑歪了,脸色也不太好看。
毕竟是侯府办的宴,客人家的孩子在她家的池子里差点淹死,传出去侯府难辞其咎。
她走到冯夫人身边,先看了看裹在毯子里抽抽噎噎的六少爷,见人确实醒过来了,稍稍松了口气,低声劝道:“冯姐姐,孩子要紧。这会儿风凉,先抱去后面去换身干衣裳,别又招了风寒。其他的慢慢再说。”
冯夫人这才缓过神来,低头看着怀里小儿子,她心疼得跟刀割似的,扭头就往外走:“换衣裳的屋子在哪儿?带路!”
她走得急,怀里抱着小的,头也没回,就把旁边那个五岁的大儿子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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