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中。
苏余站在尸堆中央,浑身浴血,喘着粗气。
铁尺已经卷刃,短刀也崩了口,他索性丢下兵器,徒手拖起第一具尸体——赵虎的。
他拖着赵虎的尸体走到矿场中央那根挂旗的旗杆下。
识海中的沙漏震动得更厉害了,像是在催促。
苏余心中有了一种明悟——时族的阵法需要信标,需要以血为引,以骨为阶。
敌人的鲜血中蕴含着生前的怨恨与灵气,是最好的祭品。
他把赵虎的头颅割下来,面朝矿脉深处,摆在旗杆正前方。
然后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王麻子的头、刘四的头、独眼陈的头。
十二颗头颅垒成一座小小的京观,面向矿脉深处,像是十二座狰狞的路标。
血从头颅的断口处渗出,顺着京观的缝隙往下淌,在旗杆下汇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池。
苏余站在京观前,咬破自己的指尖。
时族的血滴入血池。
轰——
矿场的地面猛然震动。
京观下方,暗红色的血池沸腾了——不是蒸发的沸腾,是有什么东西在血中苏醒。
一道道血线从血池中蔓延出来,沿着地面向四面八方伸展,血线所过之处,地面寸寸龟裂。
血线最终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圆形阵法——直径十丈,边缘燃烧着暗红色的血焰,阵中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符文,而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
那是一个由十二颗头颅的位置和方向组成的传送门。
每一颗头颅都是一道信标,用它们的血指向同一个方向——矿脉深处的时族传承之地。
苏余站在阵眼上,京观的正前方。
血焰腾起,吞没了他的身影。
黑暗。
绝对的黑暗。
然后是一道金光,从黑暗深处劈开。
苏余感觉自己在下坠——不是身体在下坠,是神魂被什么东西拽着,往某个方向的深处拖去。
耳边的风声从尖锐到低沉,最后归于沉寂。
下坠持续了不知多久,可能是一息,可能是一个时辰。
然后他落在了实地上。
脚下是无尽星河,头顶是倒悬的时间长河——银白色的长河从虚空尽头流淌而来,每一滴水都是一个瞬息,每一道波纹都是百年。
苏余站在长河之下,渺小如尘埃。
然后他看见了那座碑。
高达百丈的黑色石碑,碑身光滑如镜。
石碑前盘膝坐着一具骷髅,姿势很怪——双臂向上伸展,五指箕张,仿佛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骷髅的眉心处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玉片,已经龟裂,裂纹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
骷髅身前的地面上刻着一行字,字迹潦草,是用手指硬生生刻进石头里的:
“时族苏氏第十八代孙苏玄,陨落于此。天劫将至,传承不可断。后来者,若有时族血脉,以血祭碑,可得时王传承。若无时族血脉,速退——碑中藏有守墓魂,非时族血脉擅触者,必遭反噬。”
时族。
时王传承。
苏余的呼吸微微急促。
他走上前,伸手按在黑色玉片上。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吸力从玉片中传来,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拽住他的神魂往无尽深渊中拖去。
再睁眼时,他站在一片虚空之中。
面前站着一个老人,身形虚幻,须发皆白,穿着破旧青色道袍,眼睛是纯金的,没有瞳孔。
“时族后裔。”
老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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