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残印不是破绽。是钥匙。”苏余收回内视,“时无极留给我拆碑用的。”
碑九灰蓝瞳孔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不是惊讶,是确认。他端起面前那杯从未碰过的野菊茶,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一块哽了很久的石头:“大长老说,如果你看穿残印的本质,就说明你确实是刻血继承人——不是镜像冒充的。残印在镜像体内不存在。天道造他时漏了这一步。”
“所以第三问是试探。”
“是。三问毕。你是真的。”碑九将怀中暗红木盒取出,放在石桌上。木盒上的骨纹封印在他指尖触及的瞬间自行解开,盒盖翻开,里面躺着一枚通体漆黑的骨片。骨片上刻着一行灵族古语,笔画极细,像用指甲刻上去的——“时族三百四十七人,灵族零人。碑奴一族守碑万年,今归还名册。”
“这是旧约刻碑上时族全族名单的拓片。大长老用自己的一根肋骨刻的。他说——名单还给你,时族的债便还了一半。另一半——是时无极还在碑前坐着。他被旧约锁链缚了万年,只有刻血继承人亲手斩断锁链,他才能站起来。锁链共有七道,对应旧约七条戒律。天道在每条戒律中都藏了伪证。斩断七道锁链需要找到七道伪证,并在旧约刻碑前当众焚毁。”碑九将骨片推到苏余面前,“大长老说——七天期限不是威胁,是旧约刻碑的承受上限。时无极的残念已撑到极限,再过七天不拆碑,他的残念便会彻底消散。届时旧约刻碑自行崩解,碑中时族全族残念随碑而灭。天道毁证灭口。”
苏余拿起骨片。骨片触手冰凉,但在他掌心停留片刻后,表面浮出一层极薄的灰金色微光。一万枚时痕同时震响——名单上每一个名字,都在他识海中对应一枚时痕的源起。时族三百四十七人,每个人被刻上旧约的时间点,都是时痕被天道剥夺的那一瞬。
碑九站起身,重新戴上兜帽:“大长老托我带最后一句话。”
“说。”
“时无极在碑前坐了一万年,没有求过一次饶。天道每隔百年便派人去碑前问他——你后不后悔?他不答。万年来一个字都不答。但三天前,你焚掉旧约正本那夜,他忽然开口说了四个字。”碑九顿了顿,“他说——‘我孙子来了。’”
苏余握着骨片的手指节发白。
碑九转身朝灰域边界走去,走出七步又停下,没有回头:“大长老还说——时族的万年旧账,你已清了大半。但时无极的万年囚禁,你还没开始还。七天。不是我们逼你——是他在等你。”
暗红长袍消失在枯木林尽头。石桌上的茶已彻底凉透。灵薇从塔基旁走来,将虚无刃插在石桌旁,拿起碑九用过的那只茶盏。茶盏内壁上凝着一层极薄的冰霜——不是寒气,是无光冰原特有的规则残留。碑九不带修为,但他的身体被旧约刻碑的规则之力侵蚀了太久,连呼吸都会留下旧约的痕迹。
“他那个茶盏你没洗过?”萧逸从营地掠来。
“不是冰。是旧约的规则残片。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你——碑奴一族从出生起就被旧约刻碑的规则之力渗透了全身。他们是守碑人,也是碑的囚徒。”灵薇将茶盏放下,“时无极保了灵族,碑奴保了时族。但保的方式不一样——时无极是坐在碑前替罪,碑奴是站在碑下替人守墓。两族万年互相欠的债,源头都在天道那七道伪证。”
苏余将骨片收入怀中,站起身:“罪城那边怎么样?”
“镜像在钟旁等你。他说——源液密室的门已开了三道封印,只差最后一道。最后一道封印的钥匙是你的刻血。”灵薇说,“他打不开。”
“那就让他等半天。我先跟碑奴签个停约。”苏余将石桌上的茶盏推到一边,取出一张空白绢帛,以时间之力在绢帛上烙下灰域规矩的全文,“柳三刀,派人追上碑九—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