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律’——规定什么情形下禁律不适用。碑奴守的刻碑上只有禁律。释律一直在我掌中。”
苏余盯着那枚已裂开大半的左手封印:“你为什么之前不公开释律?”
“因为旧约保管者一脉的职责不是公开——是观察。我们观察每一个触碰时间法则的人,判断他是否在禁律规定的范围内行事。若违规,我们将封印中的禁律原文交给碑奴执行封存。若合规——我们便继续观察。”灰袍将双手收回袖中,“刻血继承人,你是两万年来第一个触发释律自行共鸣的人。你写的那封长信中引用的第一条戒律原文,和封印中的禁律完全吻合。你在黑街投射的四条条款,和释律中的补充细则一字不差。”
他顿了顿,兜帽下的暗银微光直直照向苏余:“所以我来了。不是来封塔,不是来谈判,不是来观察。是来确认——你是否愿意正式接受旧约的释律约束。”
“释律约束是什么?”
“禁律说——‘不得主动干预’。释律说——‘被动防御不在此列’。你在灰域立规矩、收残印、开商路、拒天道册封,桩桩件件都在被动防御的范围内。但释律还有最后一条细则——‘凡被动防御者,需以刻血为誓,永不以时间之力主动干预天道秩序。违者,旧约七锁齐断,刻碑自焚。’”灰袍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这一条不是惩罚条款。是保护条款。你若签了——碑奴长老会中的封存派便无任何法理依据动你。天道也不能借旧约之名对你下手。因为释律约束一旦生效,旧约便不再是被天道篡改的工具——而是保护你合规行事的盾。”
苏余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两万年。旧约保管者一脉等了两万年,等一个触发释律共鸣的人。今天等到了,结果你是来送盾牌的。”他将时之剑插在脚边,右手摊开,掌心中时之花的七片花瓣同时绽放,“刻血为誓——我签。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释律公开。不是只给我一个人看——是把释律原文公之于众,和禁律并列刻在旧约刻碑旁。从今往后,天道不能再篡改旧约一个字。碑奴守的不再是删减版——是完整版。”
灰袍沉默了很久。久到枯木林的风都停了一息。
然后他抬起右手,将掌心那道完好无损的封印按在石桌上。封印在他指尖触及的瞬间自行裂开,释律原文化作一道暗银色光柱冲天而起,在北域夜空中炸开成数万枚灵族古文字。每一个字都和禁律一一对应,每一条补充细则都在夜空中停留十息,让整个北域所有抬头看天的人都能看清。
灵千语在罪城古钟旁抬起头,看见暗银文字倒映在钟壁上。她下颌的灵族印记和文字同时亮起——那是灵族被灭族后,第一次看到完整的旧约全文。
灵薇握虚无刃的手终于松了。她看着灰袍右手裂开的封印,轻声说了一句灵族古语。
苏余没听懂:“什么意思?”
“‘释律归位。守约者无咎。’”灵薇收回目光,“这是灵族始祖为旧约保管者一脉写的最后一句嘱托。灰袍等了两万年,等的不是确认你是否违规——是等一个够格的人让他有权打开右手封印。”
灰袍站起身,双手封印皆已碎裂。他朝苏余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朝枯木林外走去。走出三步又停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残响消散前,托我转告你一句话——‘他欠的债,你还完了。时无极欠的债,你去收。’”
“残响认识时无极?”
“残响是时族末代祭司的最后一道残念。他和时无极是同门师兄弟。时无极刻碑那夜,他在碑旁跪了七天,然后以毕生修为献祭旧约,把自己的残念封入契约深处,等刻血继承人归位。”灰袍继续朝前走,“他等了很久。你焚掉旧约正本那天,他才肯闭眼。”
暗银文字在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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