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的话:“你活了两万年,守了旧约两万年。旧约碎了,你以后干什么?”
灰袍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双手从袖中抽出,摊开掌心,掌心上那两道封印裂痕在琥珀金光芒映照下泛着极淡的暗银微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看了很久。
“旧约保管者一脉的职责是‘观察’。
观察每一个触碰时间法则的人,判断他是否在禁律范围内行事。
禁律碎了,观察的对象便从‘违规者’变成了‘持时者’。
我不是失业——是换岗。
从今天起,旧约保管者一脉不再观察你是否违规。
改为观察——你是否公正。”
灰袍抬起头,兜帽下那两点暗银微光直视苏余,“持时者是时间法则在人世间的全权代理。
你每动用一次时间之力,都在改写北域的时间结构。
你公正,时间法则便公正。
你偏私,时间法则便偏私。
旧约管不了你——但旧约保管者一脉会盯着你。
不是盯你有没有违规,是盯你有没有辜负持时者这三个字。”
苏余笑了:“所以你不是来喝茶的。是来给我套笼头的。”
“笼头是管畜生的。你是持时者,不需要笼头。”
灰袍站起身,将茶盏中已彻底凉透的茶一饮而尽,“你需要的是镜子。
旧约保管者一脉从今天起便是你的镜子。
你公正,我们映出公正。
你偏私,我们映出偏私。
镜面不改,照出来的东西你自己看。”
他将茶盏轻轻放回石桌上,转身朝枯木林方向走去。
走出三步又停住,没有回头:“北境所有旧势力都已收到天道伪证案结案卷宗的副本。
从今天起,时族不再是禁忌存在。
你爹娘的名字——时天策、苏念痕——已从天道的收押名单中移除。
时天策的时痕和你娘的玉簪既已取回,找个地方安葬吧。
时族万年散落的遗骨——你若有心,便在灰域立一座衣冠冢。
无需埋骨,刻上三百四十七个名字便足矣。
那是持时者唯一还欠着的‘债’——不是契约的债,是人情的债。
时族全族替你把路铺了两万年,你给他们立一块碑,不亏。”
灰袍走出枯木林时,灵薇正从无光冰原方向回来。
她手里还提着那盏已燃了七天七夜的骨灯,骨灯灯焰在灰袍经过时极轻微地偏了一下——不是风,是灰袍身上残存的旧约规则之力和骨灯中的灵族印记短暂共鸣。
两人擦肩而过,没有对话,只是彼此微微颔首。
两代旧约的见证者,一个守了旧约两万年刚卸任,一个刚用骨灯点燃骨灯阵替持时者挡了天道第一轮反噬。
颔首之间,旧约保管者一脉和灵族虚无直系之间长达两万年的沉默对峙,在这一刻无声消解。
苏余还坐在石桌旁。
他将父母的两样遗物放在桌上——时天策的时痕呈灰金色,内部封着一道极淡的愿力残影,残影中是他父亲追天道金光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苍玄镇方向的侧脸。
苏念痕的玉簪簪头刻着“吾儿十九岁生辰。娘留”十个字,每个字的笔画都被愿力反复描摹过至少百遍,将字痕描得深凹入玉中。
他将时痕和玉簪分别握在左右掌心,初痕回路正向旋转。
时痕中封存的时天策愿力残影被回路激活,化作一道极细的灰金色光束射入苏余眉心。
那是时天策临死前用最后一丝愿力凝成的遗言,不是话,是一幅画面——时天策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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