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都会让他先算一笔账：打下来要死多少人，花多少资源，能守多久。算完再决定打不打。北境军势能撑两万年，一半靠剑，一半靠他算账。”

    苏余点头：“那灰域的账就算得更清楚给他看。不是想看我退让，是想看我怎么在谈判桌上把利益分配清楚。他要的不是灰域软弱，是灰域可预测。软弱让人想吞，可预测让人想合作。我这次不提额外要求——只提两条：第一，北境需提供断裂带内部完整的符文拓本，在修复工程启动前交给灰域，供时族遗物研究及回路匹配。第二，在修复前先开放三成灵材作为押金。这两条不是交易条件——是合作诚意。他能算账，我就给他算。修复前先给押金，是对双方的保护。灰域投入人力物力修裂隙，若中途军势变卦，押金不退。若灰域收了押金不修——我苏余的脸比这点押金值钱。他算得清楚，我就让他算清楚。”

    萧逸将这两条条件以灰域正式照会文书写好，由柳三刀亲自送往雪原防线。文书不长，没有客套，没有威胁，没有暗示。只有两行条件，一个落款——刻度之轮烙印。陆川在军势营地中接到文书时正在和陆重山及周彦三人围着一张破旧的雪原地图商量防务，他将文书逐字念完，室内沉默了一会儿。

    周彦先开口：“断裂带内部符文拓本——我们自己的阵法师探了无数次都没能进入核心区，根本没能拿到完整拓本。这道裂隙连我们的探路队都进不去，持时者让我们先交拓本，不是为难我们吗？”

    陆川摇头：“他能进核心区。断裂带边缘的时痕共振阵已被他远程激活了主锚点，我们的人在裂缝外围就能看到核心区传出的阵光。他能进入核心区，不等于我们也能。他让我们交拓本——是在确认军势之前提供的情报是否完全属实。这不是条件，是在对账。第二，押金三成灵材。之前我们答应给他一整批高阶灵材和阵法材料作为修复报酬，他让我们先付三成作为押金。若修复失败，押金不退；若他收了押金不修——他个人信誉受损。这笔账算得很清。他不是在苛刻我们，是在保护他自己——也保护我们。押金一交，双方都有沉没成本，谁都不会轻易反悔。”

    陆重山沉默良久，将那柄凡铁重剑从腰间解下放在桌上：“押金从军势仓库出。符文拓本我派最好的探路队陪萧逸再进一次断裂带，能拓多少拓多少，拓不到的标注清楚。这是他第一次跟军势正式签协议，两万年来时族和军势之间从没有过正式协议。时无极当年救军镇是顺手，持时者这次修断裂带是谈条件。肯谈条件就好——谈条件的人不会背后捅刀。”他拿起重剑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回他一个字——可。”

    陆川带着答复回到灰域时，苏余正蹲在时树下看赤炼修鸟窝。赤炼从城主府做技术顾问回来，顺路从枯骨城北门外的流动摊位处收了一窝刚孵化的小雪雀，用淬炼锤将时树上的鸟窝升级成了双层结构。灵末站在梯子上帮忙递枯草，柳三刀扛着断刀在下面指挥。陆川将答复文书递给萧逸，萧逸看完抬头对时树下喊：“北境回了——可。押金三成已装车启运，符文拓本由军势探路队配合灰域联合勘探，三日后启动修复。”

    苏余从树根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柳三刀，你带队负责外围警戒。赤炼，你准备便携式灵火阵基。萧逸，你带队联合勘探。灵薇，你护住勘探队——虚无刃能切开乱流，谁被乱流困住你就砍谁。”灵薇将虚无刃从已还墙内侧拔出，刀身上淡金刻纹在午后的阳光中轻轻一闪：“砍乱流还是砍人？”苏余道：“都行。反正砍完得赔。”

    陆川站在已还墙外听完了所有安排，从怀中取出那面烧焦的暗红队旗碎片放在石桌上：“将军托我将这枚旗片留存在灰域。他说——协议签了，北境军势便是灰域规矩在北境防线上的执行者。若军势违约，持时者可凭此旗片行军势问责之权。不是监视——是质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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