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然起身,转头看向各部首领:
“放屁!你们的人就是一群没经过刀枪的软蛋!宁人前后一堵,你们自己先慌了神,跟惊了群的牛羊似的乱撞!本王子若不拿他们断后,这一万人,谁也别想活着踏回草原半步!”
帐内顿时炸起一片争吵声。
数名首领手掌按在腰间,半截弯刀滑出刀鞘。
阿勒坦撑着膝盖站起身,缓步走到台阶前。
他目光越过跳动的火光,自左向右扫过。
各部首领迎上那道视线,当即将弯刀按回鞘中,低下头颅,向后退了半步。
“十六部既然归了一面狼旗,就都是天狼的勇士。”阿勒坦嗓音浑厚,
“长生天之下,本汗的帐篷里,休要再分你的我的。”
阿勒坦心底透亮。特穆尔拿附属部族填刀口,保全了苍狼本部的实力,此事合乎王庭的盘算。可若是此时不压下各部的火气,部族间必然生乱。
重山部族长忽然大步跨出。
“大汗。”重山部族长双手攥紧拳头,“今日云州阵前,我族弟赤铁,连同带去的两千五百名重山勇士,撞上了周起和大宁的铁阵。无一骑归还。”
大帐内瞬时鸦雀无声。
诸将心里皆清楚,这两千五百人,已然折去了重山部一半的脊梁。
阿勒坦看向重山部族长。
“赤铁和重山勇士,皆是天狼的英雄。重山部流的血,王庭会记下。”阿勒坦缓缓开口,
“明日便从王庭的草场里,划拨双倍的牛羊与奴隶,算作补偿。”
言罢,阿勒坦反手抽出腰间弯刀,走下台阶,立在特穆尔面前。
“头狼带错了路,从不会去怪罪身后的狼群。”阿勒坦刀尖挑起特穆尔的下巴,眼神如刀,
“拿下的城池守不住,带出去的兄弟带不回。你丢的不是一座石头城,是你作为天狼王子的眼界!你现在的样子,连提刀的资格都没有!”
阿骨朵捻动着手中的骨珠,从侧面迈步而出,挡在特穆尔与各部首领之间。
“大汗,诸位头人。三王子排兵布阵确有错漏。但在平津设下埋伏的,和今日阵前杀我天狼勇士的,都是那个周起。”阿骨朵看向众人,
“咱们此时在汗帐里拔刀,正遂了南朝人的心愿。”
各部族首领沉默不语。
阿骨朵转头看向阿勒坦:“大汗,暗探有报。那周起不仅占了苍牙堡,还夺了宁人右路军的兵马。宁人的朝廷和那个韩岳,定容不下这等跋扈的将领。咱们只需在宁朝京城动用暗桩,放些风声出去。”
阿勒坦手腕一翻,弯刀入鞘。
他视线扫向各部首领,朗声令道:“免去特穆尔调兵之权。你手底下的苍狼部兵马,暂归哲别统辖。卸甲,去马群里做马卒。亲手牧马三十日,不准入汗帐议事。”
各部首领见状,齐齐右手抚胸,深深躬下身去,退回两侧。
赫连枭大步出列,单膝点地。
“大汗。今日阵前我未能拿下周起的人头。请大汗责罚。”
他垂着头颅。今日请罪,不单是因为未尽全功,更是因为自己阵前杀红了眼,横在当中阻了大汗的第二支冷箭。
阿勒坦走到赫连枭面前,伸手拿住他的小臂,将他拉起。
“你是天狼第一的勇士。阵前搏杀,没丢我天狼人的威风。”阿勒坦未露半分怒意,
“至于你挡了本汗的箭,本汗只当你是争强好胜,不屑去放暗箭。周起的脑袋,暂且留在他脖子上,下次由你亲手去取。”
阿勒坦转身,走回王座坐下。
“传令各部。退回各自草场,休养生息。”
阿勒坦抬起眼皮,目光穿过帐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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