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死士。”
他目光低垂,放缓了语速:
“我今天站在这儿,是要从你们里头,挑出我周起手中的一支暗箭,名为暗翎。”
“你们或许觉得自己能打,刀快、箭准、敢拼命。在沙场上,你们迎着箭雨往上冲,肠子流出来,也要砍下敌军的脑袋。这是大宁军人的血性,是顶天立地的英豪。”
周起抬起手臂,指尖隔空点了点脚下的校场:
“可暗翎,不要这堂堂正正的血性。”
“暗翎是什么?是影子,是毒蛇,是见不得光的恶鬼。”
“你得能在泡着蛆虫的粪坑里熬上一天一夜,就为等他卸了甲、松了神的那一瞬,从底下一刀捅穿他的肠子。
敌人是个高手,那就别跟他动手,往他喝的井水里下毒,趁他熟睡时摸进帐子,哪怕手里只有一根生锈的铁钉,也得在没人瞧见的角落,悄没声息地送他上路。”
风从营门外卷进来,吹得高台两侧的火把忽明忽暗。
“做边军悍卒,你们的心要热,血要烫。”周起手掌按在腰间藏锋上,
“可要做我的暗翎,你们的心,得是冷的。血,得是冰的。”
“入了暗翎,你们再无名讳,只余代号。你们干下天大的事,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写进镇北军的功劳簿。你们死在外头,连一块刻着名字的墓碑,都不会有。”
周起声音低沉,字字如寒铁落地:
“你们不光要对敌人狠,还要对身边人狠,对自己更狠。哪天身边的弟兄落了单、被敌军活捉了,你要做的也许是,亲手射出一支毒箭,封死他的嘴。”
台下七百余人,呼吸声渐渐粗重。
“你们这七百多人,没一个孬种,个个都是我周起的宝贝疙瘩。”周起松开刀柄,双手负在身后,
“说句实在话,让你们去过不见天日的鬼日子,我心疼。”
“所以我把话撂在这儿,你们这七百多人,最后十个里头,连一个都留不下。”
“怎么选,何时选,选谁,我一概不说。我只给你们一句,从你们踏进这扇营门起,就有人,一直在看着你们。”
“能不能入暗翎,不在你们多能打、刀有多快。在你们……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起退后半步:“撑不住的,受不了这份阴损的,随时可以走。被汰下去的,不丢人。收拾行囊,回你们各自的营里,继续做你们堂堂正正的大宁军卒,上阵杀敌,建功立业,我周起照样敬你是条汉子。”
“被汰掉,不是你们孬。只是说明,你们还是个人,做不了鬼。”
周起视线再次扫过全场,语调略微放缓道:“现下,若有哪位弟兄悔了,回身出营便可,这营中上下,绝无一人会轻看于你。”
风声掠过旗幡,带起一阵扑簌簌的响动。
半晌功夫过去,校场上七百四十九人,双脚生根般钉在原地,无一人挪动半寸。
周起盯着下面这群汉子,脸颊的皮肉微微牵动,忽地扯开嗓门:
“好!既然无人退避,老子备足了酒肉,赏你们这些拔得头筹的弟兄!明日考校,今夜,都给我敞开了喝!”
马不六在一旁,当即转身冲着后营一挥手臂。
数十名辅兵抬着二十头半熟大猪来到校场,架在校场周遭的火塔子上开始翻烤。
不多时,油脂滴落在炭火中,激起阵阵白烟。
五十坛老烧酒拍开泥封,浓烈的酒香混着肉味,冲散了方才凝重的气氛。
兵卒们卸了甲胄,场中点起连片篝火,众人三五成群围拢在火堆旁,端着粗瓷大碗,狼吞虎咽。
周起未登将台,只提着一只酒坛,在篝火堆间穿行。
他行至一处火堆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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