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南边宁狗的短弩之箭!”
骨力一把接过。
借着营门火把的光亮,盯着那支带着三棱血槽、形制罕见的精钢箭簇。
上头的血迹还未完全干涸。
“国主的飞骑通报中言明,周起手底下不过区区二十来号人。”
“他昨夜装神弄鬼掳走了那可儿,今日非但不逃,反倒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设伏。这厮到底想要作甚?”
“将军!让末将带人去!”百夫长愤然起身,一拍胸甲,“区区二十几只跳蚤,也敢在咱们几千大军跟前撒野,欺人太甚!”
“住口!”
骨力扬声怒喝,“你懂个屁!”
“国主的手书里说得明白,此人行事狡诈如狐。二十来人,只是咱们能看见的明数!”
骨力挥舞着短矢,“手书上说,他们如今个个身上都披着咱们铁骊的号衣,你若带兵出去,夜色昏暗,你分得清哪个是敌哪个是友?谁又敢保他周起后头没藏着宁朝或者渤凉的援军?”
骨力将箭矢重重掷在地上。
“咱们此行,唯一的军务,便是把这几十万斤铁安安稳稳地送进铁砂堡!”
“他不来惹事,咱们便走。他若真敢来冲我的军阵,那便是他自寻死路!”
骨力抽出腰间佩刀,厉声发令。
“再把斥候给本将撒出去!”
“休要顾惜马力。这次给我撒得密些!两骑一组,每组相隔百步,首尾必须火把相望!一路给本将打出去十里地!”
“两翼各拨五百游骑,距大队两里之外交叉巡弋。后军留一千精锐,压住阵脚,专防他抄后路!”
“是!”百夫长领命,即刻转身去调度人马。
骨力高举长剑,声如洪钟:
“传令!全军拔营!”
“刀盾手在前开路,长枪营居外,将所有驮铁的马队连同民夫,给本将护在中军腹地!没有本将的军令,任何一营不得擅自离阵追击!”
“若有违抗军令、擅自脱离本阵者,斩立决!”
沉重的号角声在山丘间回荡。
驮铁马队开拔,三千五百匹翻山马,三匹并行,在官道上排出五六里长的黑线,缓缓朝北蠕动。
……
马队以北,一处山坡背阴面。
林红袖带着人,静静伏在暗影中。
不过多时,草叶拨动,黄羽与谢松自南边飞快地溜了回来。
“林教头。”黄羽微喘着气,压着嗓子道,“他们又撒探马出来了。大队也拔营了。”
“正同大人料想的一般无二。这回他们的探马撒得极密,前后咬得很死,后头的大军也缩得很紧。”
林红袖将两柄天狼弯刀抽出半寸,看了一眼刀锋。
“好。”她清叱一声,“传下话去,依计行事。”
林红袖一挥手,十余名暗翎卫牵着马,借着暮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至铁骊马队行进路线斜前方的一片矮树林中。
天边最后一线残光被山脊吞没,官道已然泡进了一片昏黑。
林红袖伏在道旁的土坎后头,一双明眸透过杂草的缝隙,紧紧盯着南边的官道。
少顷。
一阵刻意压着节奏的马蹄声传来。
铁骊人的探马,果然如黄羽所报。
双骑一组,举着火把,两组之间不过半箭之地,前头的火光刚要模糊,后头的火把便接了上来。
最先摸过来的一组两骑,马步放得很缓,正探头探脑地顺着官道往北走。
牛高手里的硬弓已然微微抬起。
林红袖抬手按在牛高臂上:“压住。放他们过去。”
就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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