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若真是试探,他不会透露如此具体的行程;若真是走投无路,这“装醉泄密”的手段,倒是够圆滑。林驰稍一思忖,便明白了,心道:孙胖子,孙胖子,你倒是个圆滑的聪明人,成与不成皆于你有利。不过无所谓,你想要的,正是我林驰要做的。
“狗子,把孙军需送到偏房歇息,好生照看,明日待他‘醒来’,送他回去。”林驰吩咐道,“醒来”二字特意加重了语气,似是提醒,又似是默认了他的伎俩。
“是!”狗子应声,有些不解地看了眼醉死的孙胖子和面带浅笑的林驰,还是按吩咐照做了。
帐内只剩林驰一人,他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周怀安的行程已是囊中之物,这送上门的机会,他没有理由错过。复仇的火焰,在他心中悄然燃起。
与此同时,江南苏州城的夜色中,得月楼的灯火依旧明亮。这座嘉靖年间创立的酒楼,此刻正处于万历年间的鼎盛时期,临水而建的园林别院藏在绿荫深处,雅静清幽,历来是文人墨客雅集之地。天字号厢房内,杯盏相碰,酒香四溢。
苏州知府詹事讲亲自执壶,将一杯琥珀色的佳酿缓缓倒入陈矩面前的酒杯,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天使一路风尘仆仆,下官未能远迎,实在罪过。这杯水酒,权当为天使接风洗尘,还望天使莫嫌简陋。”
陈矩身着宦官服饰,面容清瘦,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他微微颔首,并未动杯,只是转头望向窗外的河面,月光洒在水波上,泛着粼粼银光。
“詹知府客气了。”他的声音带着宦官特有的尖细,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杂家此番南下,不过是奉圣上之命,办些琐碎事务,本不欲惊动地方官府,怎奈二位大人盛情难却。”
一旁的苏松兵备道王衡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拱手道:“天使此言差矣。天使驾临苏松,乃是我等的荣幸。只是下官心中有一疑团,不知当问不当问。”
陈矩转过头,目光如电,直直看向王衡:“王兵备但说无妨,杂家知无不言。”
“近日崇明卫海防看似平静,倭寇虽少,却流言四起。”王衡沉声道,“天使此行,莫非是为了崇明卫之事?若是有需下官效力之处,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陈矩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莫测高深的笑容:“王兵备果然敏锐,不愧是圣上看重的能臣。崇明卫乃海防重地,扼守长江口,圣上自然挂念。不过……”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轻轻嗅了嗅酒香,缓缓道:“圣上挂念的,不是倭寇,而是人。”
“是人?”詹事讲和王衡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惑。崇明卫有什么人,能让远在京城的圣上如此挂念?
陈矩轻抿一口酒,放下酒杯,赞道:“好酒,果然是江南佳酿。圣上曾言,治国如酿酒,需得选对人、用对料,方能醇厚绵长,日久弥香。崇明卫那位林百户,年轻有为,忠勇可嘉,前些日子大破倭寇,保境安民,护商扶农,圣上龙颜大悦,言其‘有古名将之风’。”
“古名将之风?”詹事讲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这等评价,对于一个小小的百户而言,实在是太过厚重了。
王衡心中也是狂跳不止,他瞬间明白了什么,试探着问道:“林百户?可是左百户屯的林驰?他……他不过是个年轻百户,竟能入圣上法眼,获得如此高的评价?”
“正是林驰。”陈矩点点头,目光深邃地看向二人,“圣上对林百户,另有重用。此番杂家南下,便是为了此事而来。王大人,你身为林百户的上官,日后还需多多照拂才是。”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王衡连忙应声,心中已是翻江倒海。“另有重用”四字,分量何等之重?一个百户能有什么重用?无非是升迁,而且极有可能是越级升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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