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又落在那十个压得微微变形的木箱上,语气冷淡如冰:“你就是林驰派来的人?”
孙胖子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正是小的!见过孙公公!”
“哼。”孙隆端坐在主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你们家千户好大的胆子,崇明卫的令旗,都敢插到织造局的船头上了?私设军卡收商银,江南言官的弹劾折子,本公公这儿都堆了三份了——他这是藐视皇权,还是觉得江南没人能治得了他?”
“孙公公息怒!”孙胖子连忙回话,身子躬得更低,“我家大人绝无此意!大人是皇帝亲封的‘国之干城’,一心扑在海防上,只是崇明卫军饷匮乏,朝廷拨付的银两根本无力支持,才出此下策收些助防银,只为打造战船、招募兵士,替陛下守住江南海疆啊!”
他一边说,一边对身后的精锐使了个眼色:“快,把大人给公公备的薄礼呈上来!”
两组精锐上前,粗重地喘着气解开前两个木箱的麻绳,“咔哒”两声掀开箱盖——白花花的素面银锭整齐码放,通体无半分铭文,边缘被熔铸得圆润光滑,是官银重熔后的模样,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辉,沉甸甸的压手质感一眼便知成色十足。孙隆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阴鸷的眼底掠过一丝微光,他一眼便看出这是改铸后的银锭,无迹可查,送银的人倒是懂规矩,嘴上却依旧冷哼:“不过些许银两,也想打发本公公?”
孙胖子不敢怠慢,亲自上前指挥,精锐们依次上前搬箱开箱,十个木箱并列排开,满堂皆是刺目的银辉,素面银锭无任何府县、年份、匠名标记,只透着实打实的银质光泽,连空气里都飘着银子特有的冷冽气息。
孙隆的目光死死黏在银锭上,原本紧绷的嘴角渐渐松动,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手里的茶盏早已被他搁在桌案上,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的蟒纹。他缓缓站起身,踱到木箱前,弯腰拿起一锭银锭,入手沉甸甸的压手,指腹抚过圆润的素面,无一丝可追溯的痕迹,正是最稳妥的行贿银,这份细致让他眼底的阴郁瞬间淡了大半,脸上的冷意也散了些,只剩掩不住的贪念。
“五千两素面银,倒是算他识相。”孙隆淡淡开口,语气虽依旧带着架子,却已无半分斥责之意。
孙胖子见状,心中大松,连忙从怀中捧出那只锦盒,双手托举过头顶,恭声道:“公公明鉴!我家大人知晓公公为皇家织造劳心费力,除了这五千两白银,还备了一件薄礼,还有一百亩松江上等良田地契,皆是大人的一片心意!”
说罢,他小心翼翼打开锦盒,一只纯金蟾蜍赫然映入眼帘——这蟾蜍足有四五两重,通体由纯金打造,雕工精湛,身形饱满,脊背的蟾纹丝丝清晰,四肢蜷曲栩栩如生,一双眼窝嵌着两颗鸽血红宝石,在烛光下流光溢彩,金蟾口衔一枚小巧的金珠,通体泛着温润的金光,一看便知是上等珍品。
孙隆的目光刚落到金蟾上,瞬间便直了,脚步下意识往前迈了两步,伸手便想去接,指尖都微微发颤。他捏起金蟾,掂在手里反复摩挲,金珠在蟾口中轻轻晃动,红宝石的光芒映在他眼里,让他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先前的傲慢与阴鸷早已荡然无存,脸上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活脱脱一副贪财老宦的模样。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孙隆爱不释手,反复打量着金蟾,语气里满是赞叹,“林千户倒是个有心人,竟有这般好物件!”
孙胖子趁热打铁,将那卷田契双手奉上:“公公,这是一百亩松江上等良田地契,地界在松江府郊,土壤肥沃,皆是水田,每年收成颇丰,也请公公笑纳!”
孙隆接过田契,粗略扫过一眼,见盖着官府鲜红大印,地界清晰,更是喜不胜收,将金蟾揣进袖口,连声道:“好好好!林千户这份拳拳报国之心,咱家看在眼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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