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上。他心中微动,当即上前一步,收起折扇,语气诚恳:
“这天下,竟还有能难倒兄长的事情?若是旁的麻烦,小弟或许束手无策,可若是兄长信得过小弟,尽管说来。小弟在江南商场奔走多年,多多少少,或许能为兄长分忧一二。”
堂内一侧,苏婉茹一身青衫,作幕僚公子打扮,静静侍立。
这些日子,她日夜算账,最是清楚林驰心中的重压。见他愁眉不展、食不知味,她心中亦是心疼不已。此刻听得傅宗伟主动开口询问,她当即上前一步,对傅宗伟微微拱手一礼,语气沉稳冷静,一如足智多谋的幕友:
“好教傅公子知晓,我家大人所愁,非关战事,非关敌情,正是军中粮饷大事。”
话音落下,她不慌不忙,条理清晰地将崇明卫如今的局面,一五一十、清清楚楚地道来。
从奉旨组建三千奋武军,到朝廷一文不拔、全靠自筹;从老兵七百、月饷优厚,到新兵三千、安家银十两、月饷一两五、家属月米十斗、分田三亩;再到工匠支出、商行往来、漕运打点……苏婉茹语速平稳,数字精准,将每月近八千两白银的巨大缺口,赤裸裸地摊在了傅宗伟面前。
傅宗伟越听,眉头越是紧紧锁起。
他走南闯北,见惯了大明卫所的模样。寻常千户、百总,哪个不是靠着吃空饷、克扣粮饷、虚报人马中饱私囊?领兵越多,捞钱越狠。何曾见过像林驰这般,实打实招兵、实打实养兵、认认真真练强军,反倒把自己逼到山穷水尽、捉襟见肘的地步?
晚明卫所废弛,军纪涣散,兵无战心、将无斗志,吃空饷早已成了人人心照不宣的规矩。像林驰这般不惜血本、砸下重金强练精锐的,非但不是官场常态,反倒成了彻头彻尾的异类。
这般人物,要么一事无成、被世道吞得连骨头都不剩,要么,就必定一飞冲天、无人可挡。
傅宗伟心中,对这位结义兄长,更多了几分敬佩。
林驰见他听完沉默,声音之中也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
“宗伟兄,我与子舒盘算了整整一日,想尽了法子。开源,无非盐利、屯田、粮棉、铺面;节流,无非裁减杂支、压缩用度。可无论怎么算,那缺口依旧如天堑一般,横在眼前。”
“粮饷一断,军心必散。别说御敌打仗、守疆卫土,三军不哗变、不散伙,已是万幸。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人脉宽广、路子极多,可有什么法子,能解我这燃眉之急?”
话说到这里,林驰心中,其实并未抱太大希望。
他身为江南守将,能想到的生财之路,无非就是屯田、晒盐、粮棉贸易、漕运顺带。这些路子,利润微薄,杯水车薪,根本填不上三千大军这头吞金巨兽的肚子。傅宗伟即便再神通广大,又能凭空变出银子来不成?
傅宗伟却没有立刻答话。
他在堂内缓缓踱了两步,目光四下一扫,见堂内除了林驰、苏婉茹与自己之外,再无旁人,随行伙计也早已被屏退。他这才停下脚步,神色一肃,脸上那几分轻佻的笑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独有的锐利与凝重。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缓缓吐出一个地名:
“兄长,可曾听过——福建月港?”
月港?
林驰与苏婉茹对视一眼,两人皆是一怔。
福建月港,远在闽南沿海,与崇明岛相隔千里,一南一北,风马牛不相及。两人皆是江南出身,对福建一地的事务、海贸、港口,几乎一无所知。他们实在想不明白,这么一个遥远的海港,和眼前崇明卫迫在眉睫的粮饷困局,能有什么干系。
傅宗伟瞧出两人眼中的疑惑,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带着令人心潮澎湃的力量:
“兄长不知,这福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