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鸡犬不留。
这般利害摆在眼前,再加上朱燮元从旁力劝。
他身为苏州知府,声望卓著,又一心为民,亲口佐证奋武军绝不会伤害乡亲,更点破客军入城的灭顶之灾。一民一官,一硬一软,瞬间便让义军首领再无半分犹豫。
所谓攻守,早已变成合谋。
所谓血战,不过是一场瞒天过海的大戏。
那夜三更,奋武军能够悄无声息入城,更藏着一个外人难以想象的难处——夜盲症。
大明卫所士卒常年缺衣少食,营养不足,十之八九都患有夜盲,一入黑夜便视物不清,别说夜间行军入城,便是寻常走动,也极易走散、混乱、暴露踪迹。在那个时代,夜间大规模调动军队,本就是近乎不可能完成的难事。就算林驰的奋武军伙食较寻常卫所优渥,也绝非朝夕之间便能扭转此弊。
不过林驰早有对策。
他从全军之中,挑出为数不多、没有夜盲症的士卒,以他们为领头,每人腰间系上长绳,身后十人、二十人依次相连,前牵后随,鱼贯而行。
这般做法,不为躲避起义军,不为暗中突袭,只为稳住队形,防止夜盲士卒走散迷路,确保整支军队在漆黑之中,依旧能整齐有序、无声无息地进入阊门。
起义军早已依约敞开城门,清空街道,整座苏州城,都在静静等待这支子弟兵入城。
至于城外那两支被蒙在鼓里的友军,更是林驰全盘计划中,最听话的两枚棋子。
当夜,他特意拨出二十余名无夜盲症的精锐,不去攻城,不去厮杀,只绕至京营、狼山营外,点火、呐喊、敲锣、奔走,制造出义军深夜劫营的假象。
一切皆如林驰所料。
那两支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客军,本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花架子,贪生怕死成性,一见夜色中火光四起、喊杀震天,当即吓得紧闭营门,死守不出,连探头查看虚实的胆子都没有。
他们眼睁睁看着“奋武军与叛军血战一夜”,
却自始至终,都成了局外的看客。
一夜布局,一夜秘谋,一夜无声。
待到天光破晓,红旗已落,官旗已立,恶徒尸体摆成战果,百姓安然归家,奋武军兵不血刃,稳握苏州。
这世上,最厉害的攻城拔寨,从不是血染山河,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林驰赢了。
赢在算计精准,
赢在知己知彼,
赢在以一城百姓为念,
更赢在步步为营,不留一丝破绽。
苏州城外朝阳高升,城内战火早已熄灭。
奋武军两千五百余众,以三百人驻守一座城门,将苏州六座城门牢牢掌控在手中;余下七八百士卒,则分赴城内街巷、府库、粮仓、官署等要害之地巡逻布防,一面严防城外客军擅自入城,一面弹压宵小之辈趁乱劫掠。士卒们多是苏松本地人,此刻守护的是自家乡邻、故土家园,做起事来无不格外尽心卖力,军纪肃然,秋毫无犯。
城内,林驰陪着监军高怀德缓步巡视,一边指挥麾下打扫战场,将那百余具孙隆爪牙的尸首整齐陈列,作为平乱战果呈于高怀德眼前。
“林将军,此战斩获颇丰,只是……首恶何在?可有生擒起义军首领?”高怀德捏着鼻前拂尘,眉头紧蹙,显然对这满城尸身散发的腥腐之气难以忍受,尖着嗓子问道。
“来人,将逆贼首恶带过来!”林驰闻声一声沉喝。
两名奋武军士卒当即拖着一具尸首快步上前,“咚”地一声掷在二人面前。只见那尸首面目被火铳轰得稀烂,血肉模糊,脑浆混着血水渗进青砖缝隙,惨不忍睹。
“这、这是……”高怀德只看了一眼,胃里便翻江倒海,捂着嘴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