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若甬道失守,你我都要死无葬身之地,到时候谁来救你朝鲜的百姓?”
“可是……”金与南还想辩解。
这时,一名身着青色官袍、头戴黑纱帽的朝鲜官员从旁走出。此人是朝鲜议政府派来专门负责与明军对接粮草、器械及外交事宜的官员,名为李愃。他看起来比金与南更为“理智”,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精明。
李愃向董一元深深一揖,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逼迫:“大将军威震华夏,麾下天兵个个如天神下凡。既然不忍伤及我朝鲜百姓,何不令天兵出击,杀退倭寇,救我百姓于倒悬?如此一来,既显天朝仁德,又可挫敌锐气,岂不两全其美?”
“放肆!”
董一元闻言,勃然大怒。这哪里是建议,分明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道德绑架!让他派兵出城,在这开阔地与日军决战?若是中了埋伏,那才是真正的全军覆没!
“本将做事,需要你来教?!”董一元猛地一拍桌案,须发皆张,“来人!此獠扰乱军心,动摇士气,拖出去杖责八十,让他闭嘴!”
几名如狼似虎的亲兵立刻冲上前来,不顾李愃的惊呼求饶,将他按在地上,军棍如雨点般落下。凄厉的惨叫声很快响起,又迅速被城外的风声吞没。这一记杀威棒,是打给在场所有朝鲜官员与朝鲜附从军看的——这里战事由明军做主,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乱讲仁义!
城外,局势已至沸点。
一百步!
这才是火铳的有效射程。
当队伍被驱赶到这个距离时,压在后面的日军已然做好冲锋准备,只等明军露出半点虚弱,便要踏阵而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驰立于高台,声如寒铁,厉声下令:
“开火!”
身旁传令兵立刻挥动令旗。
原本死寂的寨墙与甬道,瞬间化作咆哮的地狱。
早已预瞄到位的弗朗机炮率先咆哮,霰弹成片横扫;虎蹲炮跟着轰鸣,铁砂与铅子泼洒而出。紧随其后,是成排火铳齐射,轰鸣连成一片,硝烟瞬间吞没寨墙与甬道前沿。
明军没有半分保留,没有半点节制。
铅弹、炮子不要钱般倾泻而出,狠狠砸向百步之内的一切活物。
前方哭嚎的朝鲜百姓成片倒下,血雾炸开,残肢落地,惨叫声瞬间被枪炮声淹没。而压在百姓后方、明着督战驱赶的日军足轻与武士,同样被凶猛火力狠狠覆盖——他们本以为躲在百姓后便能安全,却根本没料到林驰会如此决绝,连人带百姓一同轰杀。
百姓的尸体、日军的尸体,在甬道口层层堆叠,鲜血顺着冻土缝隙漫流,转眼便染红一大片地面。
日军督战队死伤惨重,前排武士几乎被一扫而空,活着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再无半分凶悍,本能地向后溃逃。
枪炮声持续了足足半刻钟,直到前方百步之内再无站着的人影,林驰才淡淡抬手:
“停火。”
硝烟缓缓散开,眼前只剩一片惨烈尸场。
一千多朝鲜百姓,伤亡过半;后方两三百日军督战兵力,折损近半,彻底溃散。
日军后阵,宇喜多秀家勒马远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亲眼看见明军火力之猛、射速之密、持续之久,远超他的预料。
“火力……竟然还能如此密集。”身旁家臣失声低呼。
宇喜多秀家闭上眼,心头已然明了。
昨日那般血战,明军今日仍能如此毫无顾忌地倾泻弹药,足以说明——林驰部弹药依旧充足,远没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再派部队强攻甬道,只会重蹈岛津义弘的覆辙,徒添死伤。
试探,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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