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山海耳边炸响,让他瞬间如坠冰窟,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他乔装改名,隐去使臣身份,连赵府之人也只以“客商”相称,从未泄露过半分真实信息,眼前这些来历不明的人,竟一口叫破了他的真名实姓!
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可他依旧强作镇定,猛地起身呵斥,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尔等……是何人?本官乃是大明往来商旅,你们无凭无据,不可胡乱拿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京城掳人,就不怕王法吗!”
为首的东厂千户嗤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冰冷。
他随手一甩,一卷薄薄的泛黄文牒轻飘飘地落在李山海面前的桌上,摊开的页面上,字迹清晰,墨色鲜明。
文牒之上,清清楚楚写着他的身份:朝鲜判中枢府事李山海;入京缘由:受国王李昖密令;入京时日:精确到某月某日某时;密会对象:赵府幕僚某某、某科道言官某某;甚至连他昨夜与赵府之人私谈时,说过的“构陷林驰,夺回济州”几句密语,都一字不差地记录在案。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扎进李山海的心脏。
千户上前一步,语气轻淡,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朝鲜判中枢府事,李山海。受国王李昖密令,入京勾结内阁,贿买言官,构陷边将林驰,意图搅乱大明东海防务。陛下有旨:拿你,不必惊动旁人,不必走三法司,直接押入北镇抚司密审。”
他盯着面如死灰的李山海,缓缓开口,字字如刀:
“你藏得再深,能藏得过东厂?
能瞒得过万岁爷?”
李山海浑身剧烈一颤,踉跄后退数步,双腿一软,几乎跌坐在地上。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精心策划的毒计,他自以为无懈可击的布局,他借刀杀人的周全盘算……
原来从一开始,便全在大明天子的眼底之下,如同跳梁小丑一般,被看得一清二楚。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他所面对的,不是一个疏于朝政、深居不出的傀儡皇帝,而是一位手握天下权柄、洞悉一切阴谋诡计的帝王。
他输得,一败涂地。
两名番子上前,干净利落地将他拿下,堵住口鼻,裹进早已准备好的布袋之中,悄无声息地抬了出去,自始至终,没有惊动客栈内的任何一个人,也没有在街道上留下半分痕迹。
一场朝鲜精心策划的构陷大戏,还未真正迎来高潮,便已宣告破产。
几乎在李山海被东厂拿下的同一刻。
京师内城,首辅赵府,深处的书房之内。
屋内焚着淡淡的檀香,试图驱散春日的湿冷,却驱不散书房内越来越浓重的压抑气息。
赵志皋端着一盏温热的雨前龙井,端坐于太师椅上,身着常服,面容沉稳,依旧是那位权倾朝野、不动如山的大明内阁首辅。
可他端着茶杯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门外,一名心腹家仆匆匆入内,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脸色惨白如纸,快步走到赵志皋身侧,压低声音,附耳快速禀报。
“老爷……大事不好。
那个从朝鲜来的客商,也就是李山海,刚刚被东厂的人带走了。
没惊动官府,没走刑部、都察院,没有任何公文,直接秘密押进了北镇抚司大牢。”
“哐当——”
一声脆响,打破了书房内的死寂。
赵志皋手中的茶杯重重磕在桌沿,杯盖落地,滚烫的茶水溅出,洒在他的手指上,烫得皮肤瞬间发红,可他却浑然不觉,仿佛失去了所有知觉。
他浑浊的双眼猛地睁大,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惶,脸上那一贯的沉稳淡然、运筹帷幄,瞬间裂开一道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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