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象,却让他的血液瞬间凝固。盒中哪里是什么倭寇魁首的首级,分明是一颗人头,一颗他无比熟悉的人头!那颗头颅双目圆睁,眼白翻露,死不瞑目,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那一瞬间的惊恐与绝望,即便面目因海水浸泡有些浮肿,可那眉眼、那轮廓,李昖一眼便认了出来——是金正载!是他寄予厚望、派去偷袭济州的金正载!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李昖口中爆发出来,他如同被惊雷劈中一般,踉跄着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御椅的扶手上,才勉强稳住身形,随即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之上,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明黄的龙袍都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狼狈至极。
“金……金正载……”李昖伸手指着那个楠木盒,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残叶,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这……这是林驰送来的?他……他竟敢……”
内侍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连头都不敢抬,只是拼命点头,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李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金正载死了,倒还在其次,可这颗头颅被林驰装在盒中,特意送到汉城王宫,送到他的面前,其中的深意,如同重锤般砸在他的心上。这意味着,金正载率领的千名精锐,已然全军覆没!意味着他们朝鲜暗中谋划、偷袭天朝防地的阴谋,被林驰抓了个正着!更意味着,林驰是在以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将这份罪证扔回他的脸上,向他发出最赤裸裸的警告!
慌乱之中,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才想起那封被内侍随手放在一旁的书信。李昖连滚带爬地从龙椅上跌下来,不顾君王体面,手脚并用地扑到书信旁,颤抖着捡起那张宣纸,目光死死盯着上面的字迹,每看一个字,他的脸色便白上一分,冷汗如同雨水般从额角滑落,滴在宣纸上,晕开了一片墨迹。
“大明奋武将军致朝鲜国王书:
近者,天兵撤归,海疆未靖。本镇奉天子诏,督师济州,弹压残倭,肃清波涛。
不意前日,忽有尔国游骑千余,未通禀报,夜犯防地。本镇恐生嫌隙,念在藩属之义,已下令严加管束,妥为安置,并未轻启兵端。
又,日前本部于海岸设伏,歼灭倭寇千人,斩其魁首。今特献该寇首级一颗于麾下,以为信物。
此举非为邀功,实欲昭示天朝威德,与守护属国之赤诚。望大王鉴此苦心,严束下僚,安分守己。若再有越界之举,恐难保人人皆如本镇之宽厚也。
切切。”
“游骑千余……严加管束……妥为安置……”李昖喃喃地念着这些字,声音里带着哭腔,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如何听不出林驰话中的弦外之音?林驰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知道那千名士兵是你派去的,我也知道你想偷袭济州,夺我防地。我没有将他们尽数斩杀,只是将其“管束”起来,已经是看在藩属之情的份上,给足了你朝鲜国王面子。而这颗装在盒中的头颅,所谓的“倭寇魁首”,不过是他送给自己的警告!
金正载,就是那个不听号令、擅闯天朝防地的“代价”!
“疯子……这林驰就是个疯子……”李昖瘫坐在地上,手中的宣纸飘落在地,被冷汗浸透,变得皱巴巴的。万历皇帝的圣旨,是远在京城的政治施压,是让他在朝堂之上无立足之地的“政治死亡”;而林驰送来的这颗人头,却是近在济州的生死威胁,是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物理震慑”。
万历远在千里之外的大明京师,可林驰就在济州岛上,就在朝鲜的家门口!那支刚屠戮千余倭寇、生擒千名朝鲜精锐的奋武军,就驻扎在渡海可达的济州,那位心狠手辣、杀伐果断的奋武将军,正用金正载的人头,向他发出最直白的警告——再敢有半分妄动,下一个身首异处、装在盒中的,就是他这个朝鲜国王!
“快……快宣柳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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