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岛外海游弋侦查。”
他语气微顿,冷意悄然浮现:
“我要让九州的那只萨摩虎,牢牢钉在老家,半步都不敢离开。”
岛津义弘,西军麾下最能征善战的猛将,萨摩强兵更是天下闻名。若是让此人率领九州主力赶赴关原主战场,必将成为东军的心腹大患。
唯有借“大明复仇”“奋武军渡海”这柄利剑,悬在岛津头顶,才能使其投鼠忌器,不敢倾巢而出。
“属下遵命!”家臣沉声应下,心中对主君的谋略,愈发敬畏。
德川家康闭目片刻,再度开口,声音轻淡,却字字诛心:
“还有,传令伊贺忍者,全力出动,四处散播消息。就说,当年在朝鲜战场,正是那支奋武军,重创岛津义弘,击溃宇喜多秀家,连小早川秀秋都险些全军覆没,葬身半岛。”
“再给我着重宣扬,此番大明跨海征讨,前锋主力,便是这支让日本诸将闻风丧胆的奋武军。”
每一句,都精准戳中当年参与朝鲜之役的日本大名心中最深的恐惧。
那不是战场上的胜负,而是刻入骨髓的阴影。
“属下遵命!属下即刻便去安排!”
家臣躬身一礼,倒退着退出官邸,不敢有半分耽搁。
室内重归寂静。
德川家康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成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石田三成,你以为联结诸大名,便足以与我关东抗衡?
可笑。
这天下之争,从来不是只看兵马多寡,更看谋略,看人心,看借势。
我德川家康,无需调动一兵一卒,只需借大明一威,借奋武军一名,便能让你西军四分五裂,不战自乱。
他端起案上早已凉透的清茶,浅浅抿了一口,嘴角笑意更深。
关原之战的胜负,早已在这江户隐秘官邸之中,悄然落定。
九州,萨摩藩,居城之内。
“什么?!明军有可能要攻打九州?!”
一声惊怒交加的喝问,猛然打破厅内寂静。
岛津义弘猛地站起身,魁梧身躯如同一座铁塔,面容刚毅,眼神如虎,周身散发出久经沙场的悍烈煞气,即便是麾下一众身经百战的猛将,此刻也皆是心神一凛。
这位有着萨摩之虎称号的九州名将,一生征战无数,悍勇无双,素来是临危不乱,处变不惊。可此刻,听闻“明军”“九州登陆”二词,依旧难掩心中震惊。
阶下,一名探子浑身浴雪,风尘仆仆,跪倒在地,声音颤抖着回禀:“是的,主君!今日沿海渔民已然在外海发现不明战船,徘徊不去,似在侦查地形!”
“看清楚了?当真确定是大明船只?”岛津义弘步步紧逼,目光如刀,直刺探子心底。
探子浑身一颤,不敢有半分隐瞒,连忙叩首:“千真万确!渔民们看得清楚,船上悬挂的确是大明旗号!而且,近日从朝鲜返回的商队纷纷传言,明国朝廷震怒,决意要对当年入侵朝鲜的诸位大名展开报复性征讨,领军东征的先锋,正是……正是那支奋武军!”
“奋武军?!”
这三个字入耳,厅内瞬间一片死寂。
原本还面露不屑、认为明军不过虚张声势的几位萨摩猛将,此刻尽数脸色剧变,瞳孔骤缩,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惧。
朝鲜战场上那地狱般的景象,刹那间涌上心头。
火炮轰鸣,火铳齐射,弹丸如雨,密密麻麻的明军士卒结阵而前,进退有据,悍不畏死。他们引以为傲的萨摩强兵,在对方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一触即溃,尸横遍野。那不是战斗,那是一面倒的屠杀,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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