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兄不必气馁。改良火器本就是步步试错的道路,无错便无进。你能想到以铜代铁,已是极大的突破,此番不过是对材质之性考量不周,稍加调整,定能有新的斩获。”
说罢,他转身对着徐光启拱手行礼,神色满是恭敬:“玄扈先生,今日若非先生指点,我等还陷在迷雾之中,不知何日才能窥得症结。先生的格物之智,令我等敬佩,靖安在此,代崇明卫火器营上下,谢过先生赐教。”
赵士桢也回过神,连忙跟着拱手,语气诚恳:“徐先生大才,一语道破关键,下官佩服不已,多谢先生指点!”
徐光启连忙伸手扶起二人,摆了摆手,语气谦和:“靖安与赵兄不必多礼。我不过是略通西学数理,知晓些许天地之理,赵兄才是真正的火器大家,能将心思尽数用在实战火器的改良之上,这份格物致用的心思,才是最难得的。”
他目光落在铜铁相间的弗朗机炮上,缓缓道:“铜性韧而畏热,铁性刚而易裂,二者各有优劣,若单取其一,终究难成大器。天地万物,皆讲究刚柔并济,火器铸造,想来也是这个道理。”
徐光启的话,如同一道灵光劈入赵士桢心中,他眼中猛地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一拍大腿,失声惊呼:“先生所言极是!刚柔并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快步走到炮架旁,手指抚过冰冷的铁制母铳,又触了触那根卡滞的铜制子铳,语气激动不已:“先生,靖安,我大明工匠打造刀剑之时,早便有应对之法!刀刃需锋利,便用硬钢锻造,求其高硬;刀身需坚牢,便用软铁锻造,防其折断。为兼顾二者,更是摸索出夹钢、嵌钢的法子,将硬钢嵌于软铁之中,锻打融合,造出的刀剑既锋利又坚韧,可斩可劈,这便是复合钢材的锻造之术啊!”
赵士桢越说越激动,目光灼灼地看着徐光启与林驰:“刀剑尚可如此,火炮为何不可以?铜铁特性各异,铜韧铁刚,若是将打造刀剑的这份复合材料心思,用在火炮铸造之上,母铳用铁、关键处嵌铜,子铳用铜、炮膛内侧镶铁,以二者特性互补,岂不是既能避开热胀冷缩的弊端,又能兼顾火炮的威力与耐用性?”
这番话一出,林驰眼前豁然一亮,徐光启更是抚掌大笑,眼中满是赞许,对着赵士桢连连点头:“妙!实在是妙!赵兄此念,堪称神来之笔!这便是真正的格物致用,将古法匠人之智,融于新器铸造,正是刚柔并济的至理!想不到我大明工匠竟有如此精妙的锻造之术,赵兄能将其迁移至火炮铸造,这份心思,令人叹服!”
徐光启一生推崇格物致知,见赵士桢能从传统工匠之术中汲取灵感,结合火器改良的难题想出此策,心中愈发钦佩。
林驰站在一旁,看着相谈甚欢、眼中满是热切的二人,心中一个清晰的念头愈发坚定。徐光启通西学数理、晓天地之理,赵士桢精火器制造、懂实战之需,二人若是联手,必能在火器改良之上闯出一条全新的道路,造出更精良、更实用的火器,让奋武军的战力更上一层楼。
他沉吟片刻,缓步走到徐光启面前,神色诚恳,目光真挚:“玄扈先生,今日见你与赵兄一见如故,相谈甚欢,皆是经世致用之才,心中有一不情之请,想向先生进言。”
徐光启见状,微微颔首:“靖安请讲,光启洗耳恭听。”
“我想请先生暂时留在崇明卫。”林驰的声音沉稳而恳切,“先生精通西学数理,赵兄乃是大明顶尖的火器匠师,二人趣味相投,理念相合,若是能同处崇明,联手改良火器,必能将这刚柔并济的铜铁复合铸炮之术变为现实,造出堪当大用的精良火器,让先生的经天纬地之志,得以在火器之上施展,让我大明的火器,不再落于人后。”
他顿了顿,见徐光启眸光微动,又继续说道:“先生此前所言,想要北上京师拜会利玛窦先生,继续研习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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