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只知许劭评他乱世奸雄,可还记得前一句?治世之能臣。”
“我林驰,不是曹操。我只愿做大明郭子仪,尊王攘夷,奉辞伐罪。而要做成此事,我便需要一批真正肯办实事、能护百姓的人,一支真正能战善战的强军。”
他缓缓起身,帐外海风穿帘而入,吹动他战袍猎猎。
“我表字靖安,靖边卫国,保境安民。一介武夫,此身已许国,再无他求。只愿在大明倾危之际,为陛下练出一支横扫四方的劲旅,荡平叛逆,震慑外夷,还天下太平,护社稷无虞。”
一番志向,说得坦荡赤诚。
沈有容望着他双眼,心中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静。
林驰见状,语气稍缓:“沈大人,不必此刻便做决断。回去细想,几日之后再给我答复,也不迟。”
“……好。总兵大人,沈某告退。”
沈有容转身离去,步履沉重。
待他身影消失在营道尽头,林驰也缓步走出营帐,抬头望向夜空。
一轮明月被厚云遮掩,时隐时现,昏蒙不清。
方才说与沈有容的那番话,究竟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几分是理想,几分是权谋……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乾清宫内,烛火幽明。
万历帝端坐御案之后,静静翻阅着陈矩遣东厂、锦衣卫连日密查而来的奏报——内容皆是关于福建官场构陷沈有容通倭一案的始末真相。
卷宗之上,脉络已然清晰:沈有容通倭之事,十有八九乃是福建巡抚徐学聚、福建水师总兵朱文达、兵备道宋文晓三人,为遮掩水师损兵折将、畏避朝廷追责而刻意炮制的甩锅之举。
更有密报佐证,沈有容此番大败,并非遭遇倭寇主力,而是中途突遇台风。附近渔民亲眼所见,归港的三艘福建水师战船船身残破、桅杆尽断,伤痕绝非兵刃所致,全然是狂风巨浪肆虐的痕迹。可偏偏这三船兵丁,在先前所谓“闹饷叛乱”中,已被福建总兵尽数格杀灭口,死无对证。
拙劣至此,几近儿戏。
万历帝指尖轻叩御案,心底一声冷嗤。
唯有一事,始终迷雾重重——突袭泉州港的倭寇,究竟是如何悄无声息闯入港内?
以东厂探子之缜密,竟查不到半分蛛丝马迹。陈矩虽也曾派人暗查客军奋武军,却一无所获。林驰本无作案动机,一番探查不过例行公事,所有矛头,依旧指向福建水师。
可正因为如此,反倒让万历帝心头骤紧。
不是福建水师所为,却能精准调动倭寇、隐秘入局、不留痕迹……这般手段,已远超寻常地方官员的能力范畴。
万历本就多疑隐忍,此刻更是惊出一丝寒意。
他麾下最锋利的鹰犬耳目,竟看不透、查不清、抓不住福建官场深处的暗流。那一池浑水,已然深到能淹没皇权的触角。
震怒过后,是警惕;警惕过后,是更深的隐忍。
他绝不允许东南沿海出现这般尾大不掉、欺瞒君上的势力。
既然福建官场沆瀣一气、抱团遮丑,那朕便借外力破局,以客制主,强行埋下一颗钉子,让他们不得不露出尾巴。
不过十日,一道圣旨快马加鞭,直抵泉州港。
传旨太监面无表情,在福建巡抚徐学聚一行人陪同下,高声唱喏:
“奋武军总兵林驰,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泉州港之变,不胜震怒!奋武军总兵林驰,统辖重兵驻守泉港,本应严加防范、固若金汤,竟疏忽大意,致倭寇突袭、火船闯营,逆臣沈有容家眷被劫,实属防务废弛、职守不力,罪责难逃。
然念卿往日剿倭微有劳绩,且事出仓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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