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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龙起海疆》

201章西士输诚传巧技,海商怒变罢阉宦
一句话留了下来。

    “艾先生不必急于离去。”林驰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推辞的意味,“本将对你口中的天主教义颇有兴致,也想多听听西洋的风土人情。你暂且留在本将身边,闲暇之时,便与我讲说一番,如何?”

    艾儒略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能留在手握重兵、掌控东番大局的总兵身侧,日日亲近,若是能让林驰认同甚至信奉天主,那传教之事必将势如破竹。他哪里会拒绝,当即连连应下,只当是自己的虔诚打动了这位将军。

    他丝毫没有察觉,林驰留下他,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教义。

    林驰不信天主,更不信任何神佛能护佑大明江山。他真正担心的,是天主教这般外来教义,一旦在治下肆意传播,是否会削弱官府威信,扰乱民心,甚至影响奋武军的军心,乃至动摇大明的统治根基。

    他不想等到将来教势坐大,再效仿周世宗柴荣灭佛般狠下重手,那样伤民伤财,得不偿失。最好的办法,便是从一开始就将人放在眼前,近距离观察,细细揣摩教义对人心的影响,将一切隐患掐灭在萌芽之中。

    此后,艾儒略一得空闲,便会凑到林驰身边,细细讲述天主创世、圣子救赎之类的言辞,神色虔诚无比。林驰则虚与委蛇,偶尔点头应和,左耳进右耳出,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冷静判断这一宗教的利弊。

    一西一中,一诚一伪,一时之间,竟是相处得颇为融洽。

    而在另一边,周海与沈有容早已开始对被俘的荷兰人进行细致盘问。

    两人都是久在海上的老将,深知那艘倾覆的盖伦船,藏着东南水师最急需的技艺。他们没有苛待,也没有用刑,只是按照每个人在船上的职位,逐一细问。

    船长负责何事,海图如何绘制;大副如何操帆掌舵,如何判断航向;炮匠如何维护火炮,如何瞄准装填;普通水手如何打理船舱,如何应对风浪……每一个细节,都被仔细记下,不敢有半分遗漏。

    待问询完毕,两人将记录整理成册,一同前来面见林驰,神色凝重。

    “将军,这红毛藩的船只,与我大明福船大不相同。”周海指着手中记录,“船体高大,多层甲板,龙骨坚固,帆索布置更擅远洋,远胜我军福船。其火炮更是分列船舷两侧,规制统一,射程与威力,也明显优于我军现有装备。”

    沈有容补充道:“其操船之法、分工之细,也颇有可取之处。我等虽未能将船带回,却能从这些人口中,问出船体结构、船只布置、火炮用法。以此为参照,改良我军战船与火炮,必能大有进益。”

    林驰接过记录,随手翻阅几页,目光在那些陌生的结构图与数据上停留良久,心中已有定计。

    “你们做得很好。”他淡淡开口,将记录放下,语气斩钉截铁,“这些红毛番暂且妥善安置,挑出其中技艺熟练者,令其协助我方工匠,口述绘图,把盖伦船的形制、火炮的规格,一一还原出来。”

    “我奋武军的战船,要取彼之长,补己之短。”林驰眼神锐利如鹰,目光扫过在场众将,“我希望能尽快在大明的东南海疆,看到融合了红藩技艺的新战船,为我奋武军,为我大明保境安宁。”

    “末将领命!”周海与沈有容齐声应道,眼中皆燃起振奋之火。

    万历三十一年(1603年)的初春,本应是万物复苏、草长莺飞的时节,但福建漳州的月港,却笼罩在一片压抑而躁动的气氛之中。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吹拂过停泊在码头的一艘艘巨大商船,也吹不散积聚在海商和船员们心头的怒火。这怒火,已如地下奔涌的岩浆,只待一个火星,便要喷涌而出。

    月港的初春寒意未消,税监高寀的勒索却已将海商们逼至绝境。这座被誉为“天子之南库”的繁华商港,此时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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