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速速约束贵妃,保全太子。”
万历帝坐在龙椅上,指尖轻叩扶手,陈矩的话句句戳中要害。他虽偏爱郑贵妃与福王,却也深知太子出事的后果,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对陈矩道:“你去翊坤宫,传朕的意思,召贵妃来见朕。”
“老奴遵旨。”陈矩领命,即刻前往救人。
不多时,殿外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陈矩身着内侍常服,仅带两名贴身小太监缓步入内,神色恭谨却气场沉稳。
“娘娘,陛下有请,劳烦娘娘即刻随老奴前往御前。”陈矩躬身行礼,无圣旨、无仪仗,只是寻常传召,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分量。
郑贵妃脸色微变,强作镇定摆手:“陈公公先回去复命,本宫整理一番便到。”
陈矩依旧垂首,语气平和却坚定:“陛下特意吩咐,老奴需亲自护送娘娘前往,否则回去难以复命。”
郑贵妃瞬间明了,今日之事已然败露,万历帝分明是派陈矩前来解围,护着朱常洛。她心中恨得咬牙,却也知晓今日再无下手之机,只能强压怒火,狠狠瞪了朱常洛一眼,转身随陈矩离去。待她走后,朱常洛瘫坐椅上,浑身脱力,冷汗早已浸透衣袍。
御书房内,郑贵妃一进门便扑到万历帝怀中,梨花带雨撒娇撒痴:“陛下怎地这般急切唤臣妾来,难不成也信旁人谗言,怀疑臣妾要害太子?”
万历帝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和却带着规劝,全无半分严厉:“爱妃,朕知你心疼福儿,可你此番行事太过鲁莽。太子是朕的亲儿子,亦是国本,他若真在你翊坤宫出了意外,朝野上下必然哗然,朕如何向太后、向文武百官交代?到那时,非但事情无法收场,连福儿的前程,也会彻底断送。”
他缓了缓语气,满是宠溺与无奈:“朕何曾不疼福儿?可凡事需从长计议,你这般胡来,反倒坏了大局,也让朕为难。太子终究是皇家血脉,国之根基,动不得啊。”
郑贵妃靠在万历帝怀中,听着这番温和却点透利害的话语,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她明白万历帝的意思,今日之事,是她操之过急,真逼死了太子,福王非但登不上储位,反而会引火烧身。
她抹了抹眼泪,娇嗔着靠紧万历帝:“臣妾知晓了,只是心疼福儿,一时急糊涂了,往后再也不敢这般胡来。”
万历帝轻叹一声,为她拭去泪水,心中虽宠她,却也坚定了护住太子的心思。翊坤宫的惊魂危机就此化解,可朱常洛知道,这储位之争的暗流,从未停歇,往后的日子,依旧是步步惊心。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福建泉州港,气氛已紧绷到一触即发的地步。
海风呼啸,旌旗猎猎,奋武军阵列如铁铸山岳,与福建本地官兵隔道对峙,双方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与杀意。
福建巡抚徐学聚立于阵前,眉头紧锁,正暗自盘算如何以官威造势,震慑奋武军迫其乖乖放人。可他还未及开口,对面阵中已然传出一声冷厉如铁的暴喝,震得海风都似凝滞三分。
“前方乱军,三十息之内,不退者——杀无赦!”
喊话之人正是奋武军统领林驰,他身着玄色重甲,立于高坡之上,目光如炬,声浪裹挟着杀意,直直传向福建官兵阵中。
言毕,奋武军阵形骤变,动作整齐划一,如臂使指。前排重甲刀盾兵齐齐沉腰,手中丈余镶铁大盾轰然砸落地面,盾面相连,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铁壁,将后方士卒严严实实护住;两翼长枪兵迅速移动,层层叠叠放平枪杆,枪尖朝外,结成密不透风的刺猬状枪林,枪锋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寒光;中央火铳手动作麻利,点燃火绳,铅弹上膛,黑漆漆的铳口齐刷刷对准官军,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喷吐火舌。
而最让人心胆俱裂的,是阵后缓缓推至阵前的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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