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兵踏尸而过,重靴碾碎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金台吉在血雾中狂吼:“射眼睛!砍关节!他们甲重,转身慢!”但箭矢射在白甲兵面甲的缝隙,大多被铁檐弹开;偶有射入眼窝的,那白甲兵竟不倒,捂着面孔继续冲杀,直至鲜血流尽。
巷战蔓延至全城。叶赫部的老弱妇孺被驱入城中广场,建州兵以百人为队,逐街清扫。金台吉率残部退守贝勒府,以府墙为最后壁垒。
“贝勒,降了吧……”一名亲兵跪地痛哭,“建州人说,降者不杀……”
“放屁!”金台吉一脚踹翻亲兵,“努尔哈赤的话,狗都不信!”
他望向府外——白甲兵正在列阵,褚英的狂吼隐约可闻:“金台吉!再不出来,屠尽全城!”
“取我弓来。”金台吉的声音忽然平静。
他登上府门箭楼,张弓搭箭,一箭射向褚英方向。箭矢穿透烟尘,正中一名白甲兵面甲,那白甲兵踉跄后退,竟被这一箭的力道掀翻在地。
“好箭法!”褚英在阵前狂笑,“金台吉,本贝勒亲自来取你!”
白甲兵列成楔形阵,重靴踏地,如铁壁压来。叶赫残部以血肉之躯迎击,刀折箭尽,便以牙齿撕咬,以指甲抠挖甲缝。一名叶赫少年被斩马刀劈倒,倒地前竟抱住白甲兵小腿,将匕首捅入其膝窝——那是三层铁甲唯一没有覆盖的缝隙。白甲兵轰然倒地,随即被数柄长矛攒刺,铁甲之内,血流如注。
但这样的人太少。白甲兵的斩马刀每一次挥起,便有一名叶赫战士被劈裂、斩断、碾碎。府门前的石阶,被血浸透,滑腻如油。
金台吉的箭囊空了。他的佩刀断了三柄,最后一柄卷刃如锯。当褚英终于踏过尸山,出现在他面前时,这位叶赫贝勒身边,只剩七名亲兵。
“降不降?”褚英的刀架在金台吉颈上,声音因兴奋而嘶哑。他的白甲上沾满碎肉,面甲缝隙间还在滴血。
金台吉笑了。他吐出一口血沫,血里混着牙齿——是刚才被白甲兵肘击碎裂的。
“叶赫……”他一字一顿,“不降。”
刀光落下,首级分离。
褚英提起金台吉的头颅,跃上贝勒府的残墙,面向城中四处奔逃的叶赫部众,发出震耳的狂吼:
“不降者,如此!”
那颗头颅,在春日惨白的阳光下,滴着最后的血。金台吉的眼睛还睁着,望向南方——那里,依然没有援军。
三日后,叶赫部全境降服。少数残部西逃至蒙古边境,再不敢称海西女真。
努尔哈赤将金台吉的首级,以石灰腌制,装入檀木匣中。此后每征一部,先示此匣——海西女真最后的贝勒,成了建州统一之路最血腥的印章。
褚英因功受赏,获赐叶赫部降众三百户。他在庆功宴上醉饮,向代善炫耀:“二弟,今日方知,白甲兵之威?”
代善举杯,目光却落在帐外——那里,汉人工匠正在调试新的火药配方,为下一次攻城做准备。
“大兄勇猛。”他轻声道,“但若无那些工匠,无那些火药,叶赫城墙,岂能一塌?”
褚英大笑,不以为意。
而开原城中,李成梁接到叶赫灭亡的消息,只是长叹一声,将那份迟到的“援军请令”,投入火盆。
叶赫求援的文书,早在万历三十二年十一月便已抵达京城。
彼时的北京城内外,正沉浸在一场盛大的狂欢之中。
福王朱常洵的大婚,已筹备逾半年,十一月十二,正是迎亲的正日子。
万历帝从内帑拨出的三十万两白银,化作触目惊心的奢华:福王府的正门,以金丝楠木重新雕琢,门楣上“螽斯衍庆”四字,以赤金嵌就,在春日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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