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微微蹙起,信中内容透着紧迫:监察御史毕懋康奉旨巡按南直隶,现已抵达崇明卫,此人精通火器制造,尤善铳炮改良,恳请将军速速返回崇明卫一叙。
“毕懋康……”林驰喃喃自语,在脑海中搜寻着此人的踪迹。他隐约记得,这位毕御史是万历二十六年进士,早年曾在兵部任职,性情刚直,因直言进谏得罪权贵,被贬外放多年,如今竟以监察御史之职重新起用,此番前来崇明,定然事出有因。
“夫君。”苏婉茹不知何时已登上舰桥,海风拂动她身上的素色斗篷,衣袂翩跹,却难掩眉宇间的沉稳,“毕懋康此人,我略有耳闻。他一生力主改良火铳,钻研兵甲器械,只是空有才华,却因得罪朝中权贵,诸多设想皆被搁置,郁郁不得志。不知他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林驰沉吟片刻,将密信小心收入怀中,目光坚定:“东番岛诸事,便全权托付沈将军。娘子随我即刻启程,返回崇明卫,会一会这位毕御史。”
三日之后,崇明卫码头。
毕懋康立于码头石阶之上,望着眼前的景象,神色间难掩惊诧之色。他一路从北至南巡按,所见所闻尽是南直隶诸府官吏怠政、民生凋敝、城垣破败的颓败之象,百姓面黄肌瘦,流离失所,处处透着末世的苍凉。可眼前这座海上军镇,却全然是另一番光景:码头工役皆身着统一号衣,搬运粮袋时步调一致,号子声整齐洪亮;街市商铺虽不算繁华,却打理得井井有条,街头不见游手好闲之辈;更令人称奇的是,沿途所见军民,面上皆有血色,眼中透着精气神,全然不见别处的麻木困顿。
“毕大人,林将军已在衙内花厅恭候多时,请随属下前来。”接引的千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毕懋康连忙整理好身上的官服衣冠,跟着千总缓步前行,心中暗自思忖:这林驰年纪轻轻,便能镇守海疆,治理出这般气象,究竟是何等人物?
衙内花厅,林驰早已候在阶下,见毕懋康入门,当即抢先一步上前,躬身一揖,礼数周全:“毕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劳,林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毕懋康见状,连忙拱手还礼,语气谦和:“林将军客气了,下官此番前来,实有一事相求——”
他话音未落,厅后便转出一人,身着青袍,头戴方巾,气质儒雅,正是徐光启。徐光启笑着上前,拱手道:“毕大人,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玄扈先生!”毕懋康眼中瞬间亮起光芒,快步上前执住徐光启的手,语气满是欣喜,“当年京城一别,倏忽十载光阴。先生当年所论西法筑城、格物致知之理,下官至今铭记于心,时常回味。”
三人分宾主落座,亲兵奉上热茶,茶过三巡,毕懋康也不再客套,径直道明来意:“下官此次巡按南直隶,本为监察地方吏治,整肃官场风气。可临行之前,陛下曾有口谕,令下官但凡遇见擅研兵甲器械者,务必仔细察访,详细记录。下官平生素来喜好火器钻研,听闻玄扈先生提及,将军麾下奋武军极擅火器制造,装备精良,故冒昧求见,欲一睹将军麾下火铳之制,开开眼界。”
徐光启在旁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向林驰递了个眼色。
林驰会意,当即朝着厅外吩咐:“速取常吉铳来,有请毕大人品鉴。”
片刻之后,亲兵双手捧着一支火铳快步走入厅中,轻轻置于案上。毕懋康起身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火铳,细细端详起来:铳管长约三尺,外覆厚实铜套,内嵌精铁,接口处以榫卯咬合,严丝合缝,做工极为精巧;铳床以胡桃木雕琢而成,握把处贴合人手弧度,握持舒适;最精妙的当属铳机,以黄铜铸造,扳机、火门、照门三位一体,设计精巧,工艺精湛,令人叹为观止。
“铁芯铜管,妙哉!”毕懋康以指节轻轻叩击铳管,眼中满是赞叹,“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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