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北岸滞留的粮草辎重,心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但这份不安很快被立功心切的狠厉压了下去。他横刀立马,对着麾下将士厉声高呼:“已过河者,随我整军冲锋!未过河者,各自为战,自求多福!事已至此,唯有破釜沉舟,拿下赫图阿拉,方能死里求生!”
经此一役,三万西路军被彻底分割成三块,彼此孤立无援:龚念遂所率车营被困北岸,失去粮草与大军掩护,宛如瓮中之鳖;张铨部约两万人,驻扎在河南岸萨尔浒山下,仓促搭建营垒,尚未完成布防;杜松则亲率一万先锋精锐,赤膊渡河,士气虽盛,却无甲无重械,一心向着赫图阿拉方向推进。
杜松刚整顿好先锋兵马,准备一鼓作气直扑赫图阿拉,前方林间突然杀出一支后金骑兵。约莫四百余人,个个骑术精湛,弓马娴熟,呼啸着朝着明军冲来。可他们并未发起正面强攻,只是在远处勒马,搭弓射箭,几轮冷箭射出,射杀了数名明军斥候,随即立刻调转马头,佯装溃败,向着吉林崖方向仓皇逃去,模样显得极为怯懦。
“哼,建奴鼠辈,不过是乌合之众,见了老夫的兵马便望风而逃!”杜松见状,心中傲气更盛,杀心顿起。他早已探明,吉林崖是通往赫图阿拉的最后一道咽喉要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拿下此处,便可直捣后金老巢。立功心切的他,全然顾不得细想,为何如此战略要地,仅派四百骑兵驻守,更顾不得敌军溃败的破绽,只想趁胜追击,拿下吉林崖。
他纵马狂奔,一路追击,很快抵达吉林崖下。抬眼望去,界凡山上人影绰绰,无数民夫惊慌失措地搬运土石,匆忙修筑城池,场面混乱不堪,丝毫没有备战的迹象。杜松眼中精光暴涨,心中大喜过望,仰天大笑:“天助我大明!努尔哈赤竟在此仓促修城,若是让他们筑好界凡城,凭险据守,我军再想挺进赫图阿拉,便是难如登天!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他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思索这其中的圈套,只想着抢下头功,当即拔出金刀,对着身后一万先锋精锐厉声大吼:“传令下去,点齐一万精锐,随老夫强攻吉林崖!今日务必一举拿下此要塞,踏平赫图阿拉,诛杀努尔哈赤!”
这一声令下,彻底将西路军推入了努尔哈赤布下的口袋阵,万余明军将士,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吉林崖下,杀声震天,响彻云霄。杜松亲率一万先锋将士,向着山崖发起猛烈仰攻。吉林崖地势陡峭,后金军在崖上居高临下,箭如雨下,滚木礌石不断滚落,明军将士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士兵们顶着箭雨石块,奋力攀爬,不断有人中箭倒地,鲜血染红了崖下的积雪,可杜松依旧身先士卒,挥刀冲杀,不肯后退半步。
而在不远处的太兰冈上,努尔哈赤一身金光闪闪的甲胄,立于高处,冷冷地注视着吉林崖下的战况,眼神深邃如寒潭,没有丝毫波澜。身旁的将领请战,他却轻轻摆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这杜松,勇则勇矣,可惜有勇无谋,刚愎自用。他分兵强攻吉林崖,萨尔浒大营兵力空虚,防备松懈,正是我军破敌的绝佳时机。”
他目光锐利,扫过麾下将士,沉声传令:“传我将令,留两旗兵力牵制吉林崖的明军,其余六旗兵马,尽数随我绕过吉林崖,直扑萨尔浒大营!先灭其主力,再回头收拾这股先锋军!”
四万五千后金军精锐,悄无声息地集结,借着漫天风雪的掩护,向着萨尔浒大营疾驰而去。
时至下午,天色渐渐暗沉,辽东的白昼本就短暂,加之风雪弥漫,天地间很快升起浓浓大雾,能见度不足数丈,五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努尔哈赤率大军借着大雾的掩护,如同暗夜中的猎手,悄无声息地逼近萨尔浒明军大营,营外的明军斥候全然没有察觉,依旧放松警惕,未曾设防。
“杀!”
随着努尔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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