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票拟批复,往往十余日过去,战机早已错失,即便前线战败,各级官员首先想的也是遮掩罪责、互相攻讦。可在这苦寒的辽东雪原,女真人的行政效率却高得惊人。
代善兵败,心中已然清楚,储君之位多半与自己无缘。可他身为女真贵胄,并未隐瞒败绩,反而在撤退途中立刻派出哨骑,一人三马拼死求援。他代善可以战败,却绝不能因一己之败,毁了父汗的全盘战略,更不能让明军兵临赫图阿拉,否则他便是女真族的千古罪人。
而他的父汗努尔哈赤,也未曾让他失望。不问罪,不推诿,当即发兵驰援。这般如臂使指的指挥效率,正是这个新兴政权最锋利的獠牙。
努尔哈赤非但未责罚代善,反而第一时间命皇太极率领两旗精锐火速赶来。
“二哥,怎会落得如此境地?”皇太极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代善面前,神色凝重。
代善面色灰败,将中伏被围、遭火器重创的过程一五一十尽数道出。皇太极听罢,立刻派出哨马,沿大岭口官道仔细侦查。两个时辰后,探马疾驰回报:官道之上,不见奋武军一兵一卒踪迹。
“嗯?”皇太极眉头紧锁,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着案上舆图。
按常理而言,林驰刚获大胜,士气正盛,理应乘胜追击,攻取大岭口,兵临赫图阿拉,立下不世奇功。可此刻为何不见踪影?
他起身踱步,目光在舆图上反复扫视,手指最终重重落在“济州岛”一处。后金对林驰知之甚少,只知此人根基之一的济州岛,施行严苛保甲连坐之法,无人担保,细作根本无法潜入,进出关口皆有奋武军严查,如同铁桶一般密不透风。这份全然的“未知”,让皇太极心中生出深深忌惮。
“若我是林驰……”皇太极喃喃自语,大脑飞速运转,推演林驰此刻的抉择。
刹那间,他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只闪过两个字——退兵!
他猛地转头看向代善,目光锐利如刀:“二哥,这几日你可曾全力绞杀明军传令兵?”
代善一愣,神色微虚:“我与林驰重骑对峙,担心小队哨骑被其轻易歼灭,便令哨兵结阵而行,小股斥候确实撒得不多……”
“不好!”皇太极一拳重重砸在案上,心头暗叫不妙。
定是有明军传令兵趁虚而入,将各路兵败的消息送到了林驰手中!此人素来谨慎,一旦知晓侧翼尽露,绝无可能恋战!
皇太极深吸一口气,瞬间做出决断。他扫过代善身后的正红旗残兵,只见这些士卒虽未彻底溃散,可眼中早已没了战意,皆是被火器吓破了胆的惊弓之鸟。
军心已丧,带在身边非但无用,反倒会拖累行军。
皇太极心中冷笑,当即下令:“二哥,你紧守大岭口。若奋武军绕道来攻,只需死守,切勿出战!”他心中实则清楚,林驰绕道来攻的概率微乎其微,这般安排,不过是顺理成章不带正红旗的借口。
他舍弃正红旗,不单是因其士气低落,更因他要的是极致的追击速度。带上代善这支疲兵,只会拖慢镶白旗与正黄旗的马蹄。
安排妥当,皇太极唤来心腹斥候,神色凝重如铁,一字一顿叮嘱:
“回去禀报大汗,林驰已逃!此人狡诈多端,火器犀利至极,绝非寻常明将可比!汉人有云,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请大汗击溃马千乘部后,即刻尽起八旗主力,全数压向南路!不必留后手,不必分兵掠地——若想彻底歼灭奋武军,绝不能放虎归山,必须动用碾碎辽东大地的力量,碾碎他林驰!”
辽东雪原之上,万余铁骑踏雪疾驰,马蹄卷起漫天飞雪。皇太极腰间弯刀在暮色中泛着森寒寒光,他望着南方天际,心中默念:
林驰,你以为你能跑得了?在这白山黑水之间,我女真人的马蹄,从未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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