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苏婉茹,正在西林禅寺内跪在观音菩萨面前为她的夫君——林驰祈求平安。自从大军从崇明卫出征,她只要一有空就来此处为夫君祈求平安归来。今日她照例来到观音菩萨面前祈求平安,献上供养,礼拜后她摇动签桶,求出其签。一签落地,拿起一看,她大惊失色,身体向后一退。
只见此签写着“凶”,
签的背面写着“奔波阻隔重重险,带水拖坭去度山更望他乡求用事,千乡万里未回还”
正当苏婉茹惊慌失措之际,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站在了她的身后。
“施主,为何惊慌?”老和尚的声音似乎自带禅音,能够安人心神。
“大师,我为相公祈福求,希望他早日平安归来,可为何菩萨以此签示我?莫非我心不诚?”苏婉茹语气焦急。
“《诗经》有云"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见君子,我心则降"——"未"是等待中的焦灼,不是绝望中的断绝。菩萨之意是时辰未到,终将回来”
老和尚耐心的解释道。
苏婉茹心下稍安又问道“大师,那此凶字何解?”
“女施主,且莫避此一字。老衲问你——泰卦从何卦来?"老和尚放下念珠缓缓开口道。苏婉茹茫然,不知如何回答。
"从否来。否极,方有泰来。若无'极否'二字,泰不过是平常日子,何足珍贵?施主今日见一'凶'字便惊,却不知——这签筒里若日日都是上上签,诸佛菩萨岂不是在骗人?”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此非虚言。老衲在寺中四十年,见求功名者得吉签而骄,骄则败;见求平安者得凶签而惧,惧则慎,慎则全。这'凶'字,是菩萨给将军的一把戒尺,不是一道判决书。"施主今日在此求签,这一念虔诚,这一滴眼泪,这一声佛号——已在佛前为将军消了一劫。签文是死的,愿力是活的。将军此刻若在征途,或许正因这一炷香的功夫,躲过一片暗礁、避开一场风暴。凶签之凶,已被施主这一拜,化作战场上的三分先机。”
老和尚将签纸折起,放入苏婉茹掌心,微笑道“莫要改签、莫要求重抽。此行必有阻,有阻方显功;此行必有险,有险才有还。等将军凯旋那日,你再来看这签”
苏婉茹虽然无法全解禅师之言,但心中忧虑却去其大半。她拜谢过大师后,出了佛堂,望向天空,心中暗念:夫君,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后金的第一波攻击刚被奋武军挡下,第二波就来了,依旧是主攻左翼与中军,右翼依旧在哪里游弋,胡乱放着冷箭。林驰看着左翼防线的焦灼,莫非努尔哈赤故意用疑兵牵制我军右翼,真的是主攻左路?看着狗子的防线如同大海中被狂风大浪中的一叶扁舟,虽然顽强的但随时有倾覆之危。
“赵秉忠,你做好准备,随时准备支援左翼!”
“末将遵命!”赵秉忠抱拳带着他的重骑兵由中军向着左翼靠拢。
“时候到了!出击”努尔哈赤看到林驰中军最后一支部队被调往左翼后立刻下令!只见一支冒着红光的火箭,由后金大营飞向天空。
林驰也看到了,他不知道努尔哈赤要干什么,但他知道一定对自己的奋武军不妙。
右翼的战事一直不温不火。
自辰时接敌以来,对面的后金主力始终按兵不动,只派了数百蒙古骑兵在阵前游弋。那些蒙古骑手精于骑射。而那千余正红旗与正蓝旗骑兵也不近身肉搏,只是隔着百十步的距离,一波波地驰过阵前,射出稀疏的箭矢,旋即拨马远去。箭矢大多软弱无力,落在盾牌上"噼啪"作响,偶有伤人也只是皮外之伤。右翼的奋武军士卒起初还严阵以待,久而久之,竟有些懈怠下来。有人开始低声咒骂,有人甚至半蹲下来,借着盾牌的遮掩啃几口干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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