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他已经开始习惯的、冷淡的平静：“喂？”
“沈总，华源精密机械刚才发来传真，要求将第一批设备的交货时间推迟两周，理由是工业园区停电。”陈让的声音平静而克制，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我已经让林薇回复他们，不同意延期，并启动了备选供应商方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确的声音传来，依然冷淡，但带着一种他已经预料到的、审慎的平静：“你认为这是徐振华安排的？”
“很有可能。”陈让的声音依然平静，“电力线路改造计划三个月前就公布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选择在交货前一周才通知我们，目的就是为了打乱我们的节奏。”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沈确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她已经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笃定：“你做得对。不能让他们牵着鼻子走。但你要做好准备，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只是第一步。”
“我知道。”陈让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景色上，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徐振华既然已经出手，就不会轻易收手。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各种变数。
当天下午，华源精密机械的回复就来了。他们拒绝了陈让提出的解决方案，坚持认为停电是不可抗力因素，要求按照合同约定顺延交货时间。他们还附上了一份工业园区管委会出具的停电通知复印件，作为证明文件。通知的落款日期是三个月前，但华源精密机械声称他们“刚刚收到”这份通知，因此不存在故意隐瞒的情况。
陈让看完回复，冷笑了一声。这种拙劣的借口，骗不了任何人。但他也知道，在法律层面上，要证明对方“故意隐瞒”是非常困难的。除非他能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华源精密机械在签订合同之前就已经知晓停电计划，否则在法律诉讼中，法院很可能会倾向于认定这是一起不可抗力事件。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法务部负责人的内线号码。电话接通后，他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然后问道：“如果打官司，我们的胜算有多大？”
法务部负责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慎：“陈副总，坦率地说，胜算不大。因为对方确实拿出了官方出具的停电通知，虽然他们声称‘刚刚收到’的说法很可疑，但要证明他们‘早就知道’是非常困难的。除非我们能找到证据，证明他们在签订合同之前就已经知晓停电计划。”
陈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知道了。谢谢。”
他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大脑在安静中逐渐放空。他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同意延期，项目进度就会受到影响，给那些质疑他的人提供攻击的借口；不同意延期，就要面临法律诉讼的风险，同样会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无论他选择哪条路，徐振华都达到了他的目的——让他陷入被动，让他疲于应付。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再次拨通了沈确的内线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沈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
“沈总，我需要跟你商量一件事。”陈让的声音平静而克制，但带着一种他已经经过深思熟虑后的认真，“关于华源精密机械的延期请求，我决定同意他们的要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确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她已经预料到的、平静的审慎：“为什么？”
“因为打官司的成本太高了。不仅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还会影响项目的整体进度。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法律纠纷上，不如同意延期，同时启动备选供应商方案，将损失降到最低。”陈让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已经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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