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放下。
掌柜上来问:“世子,今日的账……”
裴蘅道:“记江南进奏院。”
掌柜苦着脸:“上回也是这么记的。”
“那便记宁安侯府。”
掌柜叹气:“世子,宁安侯府就是江南道节度使府啊。”
裴蘅靠回椅背,望着窗外长安夜色。
“是啊。”他说,“江南太远。”
掌柜听不懂,也不敢再催。
韦二回到别院时,那封信仍在袖中。
她没有烧。
她坐在窗前,把信重新摊开,一字一句看完。看到最后那句“若实在熬不住,便早些托梦归家”时,她笑了笑。
然后她取出剑,把信压在剑鞘下。
她想,迟早有一日,要让写信的人跪在她面前,把这些字一个一个念出来。
山南东道进奏院里,梁睿吹灭了灯。
黑暗里,他摸到枕边短刀。
那是临行前梁崇义给他的。刀鞘冰凉。他握了一会儿,慢慢松开。
长安这座城,最擅长把人变成质子。
有人等人来接,等到自己烂在酒里。
有人等人来接,等到把信压在剑下。
有人刚刚进来,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而沈韫已经不等了。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