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是灰色的,瞳孔里没有倒影,像两潭死水。陈默注意到她的左眼眼角有一条细小的疤痕,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那条疤痕的颜色很新,不是旧伤——是最近才留下的。
“陈默,你已经听到了声音。你看到了符文,感觉到了振动。你以为你还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吗?”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阿尔德里奇在彻底疯狂之前留下了三个警告:第一,不要触碰眼睛。第二,不要相信教廷。第三——”
“找到出口。”
塞西莉亚点头。“但你已经是出口了。”
陈默盯着那只青铜色的眼球。左眼的痒感突然变成刺痛,像有针扎进眼球深处。他听到一个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从颅骨内部直接响起的:
*触摸它。*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触摸它,你就知道真相了。*
陈默的手抬了起来。手指划过空气时,他感觉到空气的阻力变大了,像在穿过一层看不见的水。他能闻到空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味道——不是霉味,不是铁锈味,是一种他从未闻到过的气味,像燃烧的铜和腐烂的花混在一起。
“等等。”塞西莉亚抓住他的手腕,手指冰凉得像冰块,“一旦触碰,你就会被拉入幻视。我没办法把你拉回来。”
“那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因为三天后月蚀之夜,黯潮会登陆银月城。”塞西莉亚松开手,退后一步,“你需要知道真相,才能做出选择。”
陈默看着那只眼睛。青铜色的瞳孔里的螺旋开始缓慢转动,像在召唤他。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铁锈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腥甜。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眼球表面。
触感冰冷,像摸到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头。但下一秒,冰冷变成了灼热——不是物理上的热,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出的灼烧感,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液里点燃。
* * *
第一秒,他还在密室里。
第二秒,他站在银月城的最高塔上。风很大,吹得他的袍子猎猎作响。脚下的城市灯火通明,但所有的灯都是惨白色的,像无数只眼睛在盯着天空。
第三秒,天空裂开了。
不是云层裂开,是空间本身在撕裂。裂缝从地平线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像有人用刀在天空上划了一道口子。裂缝里没有星星,没有光,只有一种深到让人想呕吐的黑暗——那种黑暗是有重量的,压在他的视网膜上,压在他的意识里,压得他几乎要跪下去。
“你看到了吗?”
陈默转头。阿尔德里奇站在他身边,穿着破烂的法师袍,左眼眶是一个血淋淋的空洞。血液从眼眶里流出来,顺着脸颊滴到地上,每一滴都发出“嘶”的声音,像落在滚烫的铁板上。
“你挖了自己的眼睛。”
“我不得不。”阿尔德里奇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因为真相不需要眼睛来看。真相需要用骨头来感受。”
阿尔德里奇伸出手,手指穿过陈默的胸口——不是物理上的穿过去,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陈默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撕裂了,像有人用手撕开他的大脑,把什么东西塞了进去。
然后他看到了。
黯潮不是来自天空。黯潮来自人类的意识深处。每一个人的恐惧、欲望、疯狂,都是旧日支配者入侵的通道。银月城的毁灭不是被攻击,是从内部崩解的——城墙上的守卫在恐惧中自相残杀,平民在疯狂中跳进护城河,教廷的圣骑士跪在地上,用圣光烧毁自己的眼睛。
“他们以为圣光能保护他们。”阿尔德里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圣光本身就是裂缝。圣光是旧日支配者的语言,被人类误读成了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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