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坐在地上大哭,母亲冲过去一把抱起她,头也不回地钻进巷子里。
艾德温举起手,示意队伍停下。“疏散人群。”
莉迪亚已经搭箭,弓弦拉满。托马斯拔出战斧,安娜消失在墙角的阴影里——像一滴水融进河里,无声无息。
我认出了那个症状——圣光失控。
和神谕所那些人一样。
“别射。”我按住莉迪亚的弓,“我能处理。”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松了半格弦。“三分钟。”
我走到男人面前蹲下,伸手按在他肩膀上。他的皮肤滚烫,像烧红的铁。圣光内核在他体内剧烈震荡,频率快得像要撕裂一切。
我的圣光刚一接触,共鸣就发生了。
不是我在安抚他,是他拉住了我。
视野碎裂成千万片碎片,又重新拼合——
阿尔德里奇站在一扇黑色门前,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某种活物的呼吸。他回过头,脸上没有表情,嘴唇动了动——
“你找到我了。”
幻影碎裂。我猛地抽回手,心脏狂跳,耳鸣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去。
男人已经平静下来,躺在地上,眼睛睁着,但瞳孔里什么都没有。空洞得像一口枯井,像一具被掏空内脏的躯壳。
“门开了……门开了……”
他反复念叨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气音,像漏气的气球慢慢瘪下去。
莉迪亚走过来,蹲在男人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她抬头看我时,眼神变了——不是怀疑,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你对他做了什么?”
“安抚。”我说,“圣光安抚。”
“圣光安抚不会让人变成这样。”
我没回答。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把他送到医疗所。”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转身时,我看见她握弓的手,指节发白。
* * *
傍晚。
北城区边缘的废弃礼拜堂前,门上的锁已经锈断,推开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像什么东西在**。
礼拜堂里空荡荡的,长椅被搬空了,圣光神像被推倒在地,碎成几块。屋顶漏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斜长的光影。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动,像某种缓慢的仪式。
空气中有一股霉味,混着陈旧的香烛气息——还有别的什么。一种说不清的、类似铁锈的味道,从地板缝隙里渗出来。
我在那个男人身上找到了一枚徽章。
阿尔德里奇法师塔的学徒徽章。银质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圣光之下,万物皆明。
莉迪亚帮了我一把。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在我提到“我需要那个人的住址”时,给了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别死在北城区。”她说完就走了,没有回头。
男人的住所是礼拜堂地下的一间储藏室。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桌上堆着书,大部分是圣光典籍,纸张泛黄,边缘卷曲。
翻开第一页,是阿尔德里奇的笔迹。我认得——在第八天的符文上见过。
最后一次公开讲座的记录。日期是阿尔德里奇失踪前三天。
主题:圣光的本质与代价。
笔记很详细,前面几页是标准的教义阐述,和神谕所教的东西没什么区别。但翻到后半部分,笔迹开始变乱,有些地方被反复涂改,墨迹晕成一团。纸张被划破了好几处,像是写字的人情绪失控时用力过猛。
倒数第三页,有一行字被划了又写,写了又划,最后留下的版本是——
“圣光不是赠礼,是借贷。利息到期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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