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东西在祭坛下方苏醒了,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
祭坛上的血纹突然转向。
那些沿着螺旋纹路流动的血,像蛇一样抬起“头”,指向陈默的方向。三百年前的血,认出了三百年后的闯入者。
血纹朝他爬来。
速度不快,但不可阻挡。每爬过一寸岩石,岩石就裂开一道缝,银白色的光从裂缝中渗出,像伤口在流血。
陈默想后退,但他动不了。
这个记忆空间是塞巴斯蒂安的,他是闯入者,没有控制权。他的身体像被钉在半空,只能眼睁睁看着血纹逼近。
胸口的徽章碎片越来越烫。
烫到像烙铁贴在皮肤上,但陈默甩不掉。碎片在发热,在发光,和祭坛上的血纹产生共鸣。
血纹触碰到他的脚踝。
灼烧感从接触点炸开。
不是物理的痛,是意识层面的撕扯。像有人用烧红的铁棍捅进他的大脑,在记忆里翻搅。陈默咬紧牙关,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终于到了这个节点——”
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早就知道的事实。
“三百年前我留下这段记忆,就是为了这一刻。”
陈默想说话,但喉咙像被掐住。
“别反抗,让它进来。”
声音消失了。
血纹涌入他的身体。
陈默的视野被撕裂。
他看到的不再是艾德里安的契约,而是另一幅画面——
塞巴斯蒂安站在同一个祭坛前。
没有白袍人,没有艾德里安,只有他一个人。祭坛上的血纹还在发光,但光已经暗淡了。他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羊皮纸上写着什么。
字迹很潦草,像在赶时间。
“当闯入者看到这段记忆——”
他停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陈默的方向。
不是看向镜头,是看向陈默。
三百年前的塞巴斯蒂安,隔着时间长河,看着三百年后的闯入者。
“深渊之眼已经看到了他。”
他笑了。
笑得很疲惫,很无奈。
“你不是自己来的。”
“你是被‘看到’之后,才被送来的。”
画面碎裂。
陈默的意识像被扔进漩涡,天旋地转。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像战鼓在敲击。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你准备好看了吗?”
“现在——”
“你真的看了。”
陈默睁开眼睛。
他还在记忆空间里,但视角变了。他不再是被钉在半空的摄像头,而是站在祭坛上,站在艾德里安倒下的位置。
血纹还在发光。
但这一次,光不是银白色,是暗红色。
像血。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
不是他的手。
是塞巴斯蒂安的手。
三百年前的守夜人创始人,通过记忆,和他共享了同一具身体。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别慌。”
“接下来——”
“你会看到真正的真相。”
祭坛上的血纹开始旋转。
不是向外扩散,是向内收缩。所有纹路都在向中心汇聚,像漩涡在收拢,向陈默脚下涌来。
陈默想后退,但身体不听使唤。
塞巴斯蒂安在控制这具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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