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不,那不是心跳,是螺旋在旋转。它在他的骨头里、血液里、每一个细胞里转动,像一台古老的机器正在启动。
“开始了。”
维特的声音从白光中传来,很轻,像一句自言自语。
陈默转过头。他看到维特站在密室的出口处——不是被震飞的,而是自己走过去的。他站在那里,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挂着一个诡异的微笑。
他在等这一刻。
他一直在等这一刻。
白光吞没了一切。
* * *
陈默醒来的时候,嘴里全是血的味道。
他趴在一堆碎石上,古籍的残骸散落在四周。密室的天花板塌了一半,能看到地下通道的拱顶。
维特不见了。
陈默撑着地面站起来,手心的纹路还在发烫,但比之前更深了。像用刀刻进去的,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银色。
他听到声音。
从通道深处传来——维特的声音,还有一个他没听过的嗓音。
陈默屏住呼吸,贴着墙壁慢慢靠近。
“……这次不一样。”维特的声音,“他的理智壁垒比前六个都强,但螺旋已经开始侵蚀了。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会主动来找我。”
“教廷那边呢?”另一个声音问,低沉,带着金属质感的沙哑。
“让他们查。”维特说,“他们越查,他越孤立。等所有人都把他当成威胁的时候,他就只剩下我这一个选择了。”
“你确定他不会失控?”
“我确定。”维特的语气里有种令人不安的自信,“他太聪明了。聪明人最大的弱点就是——他们永远觉得自己能找到第三条路。”
陈默靠在墙上,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饲养。
他脑子里闪过这个词。
维特不是在帮他,不是在研究出口的真相——他在饲养一个“出口者”。
一个足够强大、足够聪明的出口者。
一个能控制“门”的方向的出口者。
但控制方向之后呢?
维特想打开什么?
* * *
陈默从密室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但银月城的街道上并不暗。
那些刻在石头上的圣光纹路在发光——不是温和的银白色,而是带着血色的暗红。它们像活着的血管,在墙壁上、地面上、屋顶上缓慢蠕动。
陈默站在教堂门口,看着眼前的城市。
市民们跪在街道上,双手合十,嘴唇在动。他们在祈祷,但眼中泛着不正常的银光——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瞳孔里映着螺旋的影子。
“圣光在上……”
一个老妇人看到陈默,突然尖叫起来。她的手指向陈默的手心——那里,螺旋纹路在发光,像一盏灯。
所有人都看向他。
那些泛着银光的眼睛,那些跪在地上的身体,那些颤抖的嘴唇——他们在看他,像在看一个神,一个怪物,一个出口。
“你来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默转过头。教廷的主教站在教堂门口,穿着镶金边的白色长袍,手里拿着一根银色的权杖。他的脸上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像早就知道陈默会出现在这里。
“出口。”主教说,“我们等你很久了。”
陈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街道上的圣光纹路在蠕动,像蛇一样朝他爬过来。它们在地面上画出螺旋的图案,一圈一圈,把他包围在中间。
他无处可逃。
维特在暗处,教廷在明处。
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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