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陈默没有走进那扇门。
他蹲下来,像考古现场面对出土器物那样——不急着动,先观察,先记录,先判断年代和用途。
候审室。
听审室。
审判之焰。
深空之眼。
他把线索串起来:审判之焰不是单纯的圣光组织,它和深空之眼之间有接口。听审室不是用来审判犯人的,是用来审判——他。
或者审判雷诺。
或者审判任何一个被塞进这具身体里的灵魂。
陈默伸手摸门框。
不是木头。是骨头。门框是肋骨改的,门板是胸骨削平的,门轴是关节窝改造的。这扇门是用人的身体做的。
他缩回手。
门后的暗红色光跳了一下,像火焰被风吹动。雷诺的声音又从里面传出来:“不进来,就永远别想动。”
陈默:“动什么?”
“手指。手腕。前臂。整只手。”
陈默试着蜷小指。
不动。
无名指。
不动。
全部锁死。
雷诺:“借心。你知道什么意思。”
陈默没说话。
雷诺:“你的右胸是空的。没有心,没有肺,什么都没有。但你可以借——借我的。借一记心跳,换一次控制。一次心跳,一根手指。七次心跳,整只手。”
陈默:“代价。”
雷诺又笑:“你已经在候审室里了。还能有什么代价?”
陈默站起来。
他看着那扇骨门,看着门后透出来的暗红色光,看着门框上刻着的审判纹路。纹路从门框延伸到地面,从地面延伸到墙壁,从墙壁延伸到头顶——整个空腔都是审判之焰的纹章,而深空之眼藏在最中央。
他想起考古现场挖出的那些祭祀坑。
坑底有骨头,骨头上有刻痕。刻痕和纹身吻合,纹身和祭祀对象吻合,祭祀对象和旧日支配者吻合。每一个步骤都是契约,每一个动作都是签字。
借心。
不是借,是签。
陈默把手伸向门框。
不是用手,是意识。他把意识凝聚成手的形状,指尖触到骨门框的边缘——冷的,湿的,带着骨头特有的微孔质感。
雷诺的声音变轻了:“想清楚了?”
陈默没回答。
他把意识推进门缝。
暗红色的光先涌出来——不是光,是温度。像站在火炉边,热浪扑到脸上,睫毛被烤得发干。然后是声音——不是雷诺的声音,是很多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像法庭上的旁听席在窃窃私语。
“……第七个……”
“……终于来了……”
“……等了很久……”
“……听见了……”
“……在场……”
陈默把整只手伸进门缝。
门开了。
不是他推开的,是门自己开的。骨门板朝内转,门轴吱呀一声,像被湿气泡胀的木头终于撑开了。
门后是听审室。
比候审室大,大概三丈见方,高度够两个人叠起来。地面是石板铺的,石板之间有缝隙,缝隙里渗着暗红色的液体——不是血,是某种发光的液体,像岩浆,又像被加热的圣光。
正中央有一把椅子。
不是骨头做的,是铁打的。椅背高,扶手宽,椅面是斜的——不是让人坐的,是把人固定在上面的。椅背上有铁链,扶手上有铁箍,椅面上刻着审判纹路。
审判席。
陈默看着那把椅子。
雷诺的声音从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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