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强迫自己停下来。
不是停下来不走,是停下来不动——不再往前走,不再往后退,不再做任何动作。他站在通道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张开,不握拳,不抓东西。
他闭上眼睛。
不是逃避,是切断视觉输入。他的认知已经被借用过一次,不能再被视觉信息牵着走。
他重新开始数。
不是数心跳,是数节奏。
左胸——一下。右胸——一下。门轴——一下。
三拍。
不是两拍,是三拍。左胸是原位的,右胸是扰动层的,门轴是外来侵入的。他不能把它们当成一个整体,必须分开记录。
陈默在脑海里打开一个虚拟的探方记录表。
第一列:原位心跳。第二列:扰动层心跳。第三列:侵入信号。
他重新编号。
原位心跳:第一下。扰动层心跳:无。侵入信号:无。
原位心跳:第二下。扰动层心跳:无。侵入信号:无。
……
原位心跳:第七下。扰动层心跳:无。侵入信号:门轴连续撑开。
他在“侵入信号”一栏写下:门轴,持续,频率约等于心跳。
然后他在“扰动层心跳”一栏写下:待定。
不是“待归档”,是“待定”。不确定的东西不能归档,不能定性,不能给它编号。
陈默睁开眼睛。
通道还在,但那些编号不再闪了。审判之焰的火线在肋骨内侧亮了一下,像是在问他在干什么。
陈默没有理它。
他开始用考古现场处理混乱数据的方法——分层,分类,但不归档。
门轴声:属于建筑结构,不是生物信号,归入“环境干扰”。
第七下心跳后的空白:属于异常中断,不是生理衰竭,归入“系统异常”。
右胸的空间感:属于感知变异,不是物理变化,归入“观测误差”。
他把每一种现象都分到对应的类别里,但不在任何类别后面打勾。
不归档,就等于不确认。
不确认,就等于不给它合法性。
陈默感觉到右胸的门轴声慢了下来。不是停了,是犹豫了——像门内存在在等他给出下一个分类,但他没有给。
他继续分。
左胸心跳的节奏:稳定,每分钟六十二下,归入“基线数据”。
右胸的温度:低于体温,归入“异常环境”。
门缝的气流:带有朽木和泥土的味道,归入“外部污染物”。
他分了一分钟。
然后他听见了第八下心跳。
咚——
不是从左胸传来,不是从右胸传来。是从脚下——从通道的地板下面传上来,像有人在墓道下面敲墙。
陈默没有停。
他继续分类。
第八下心跳:来源不明,不属于原位心跳,不属于扰动层心跳,不属于侵入信号,归入“未识别信号”。
咚——
又是一下。
陈默把这一下也归入“未识别信号”。
咚——
第三下。
陈默在记录表上写:连续三次,频率与基线数据一致,但来源不同,归入“未识别信号——需进一步观察”。
他没有给它编号。
没有编号,它就进不了系统。
门轴声消失了。
右胸的门缝开始合拢——很慢,但确实在合。肋骨之间的间隙在缩小,木纹在退,皮肤在重新长出来。
陈默站在原地,继续分类。
他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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