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渗出来的。是从舌根下方那个凹陷里传出来的,像有人在他的舌根下面藏了一个微型扬声器,把雷诺的誓词压成极低的音量反复播放。
陈默听清了后半句。
“……封印第九口腔,将旧日之名转入第十个容器。”
陈默的瞳孔缩了一下。
第十个容器。
不是“封印”。是“转入”。
雷诺的誓词没有把旧日名封住——它把旧日名从第九口腔转移到了另一个位置。那个位置就在陈默的舌根下方,那个被七个封印标记围住的凹陷里。
金色血线忽然绷紧。
不是悬在唇边的那一根。是牙龈内侧,沿着牙床排列的金色血线——陈默之前没有注意到它们的存在,因为冷光覆盖了整个口腔,掩盖了金血的分布。现在冷光退去,他感觉到了。
金色血线像缝线一样贴着牙龈内侧,从门牙到臼齿,每一颗牙齿的根部都有一条金线穿过。线的一端嵌进牙龈深处,另一端伸向舌根下方,汇入那个凹陷。
它们不是封印。
它们是引线。
把旧日名从第九口腔引向第十个容器的引线。
* * *
陈默闭上眼,在意识里重新拆解雷诺的半句誓词。
“……以骑士之血,封印第九口腔,将旧日之名转入第十个容器。”
主格·属格·动词·宾语·补语。
和冷光强迫他发出的音节属于同一套语法体系,只是方向相反。冷光要他把旧日名推出去,雷诺的誓词却把旧日名拉进来——从外放的召唤变成内封的容器。
不是封印。
是转移。
陈默睁开眼,舌尖顶住上颚,试着补全雷诺誓词的最后一个动词。
“将旧日之名转入——”
舌根下方那个凹陷猛地一震。
金色血线同时收紧,像有人拉了一下琴弦的末端。陈默感觉到牙龈被勒住的刺痛,金线沿着牙床向内收缩,把舌根下方的凹陷压得更深。
冷光没有出现。
但陈默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雷诺的,不是冷光的。是一个没有任何频率的声音,像绝对零度下的寂静被压缩成声波,从舌根下方那个凹陷里挤出来。
那个声音在说一个字。
不是用气流说的。是用陈默的舌根肌肉说的——舌根下方那个凹陷自行收缩,牵动周围的软组织,让陈默的舌根摆出了一个口型的形状。
辅音·元音·辅音。
陈默认得那个口型。
是他在第299章被冷光强迫摆出的口型——那个古老名字的第一个音节。但现在,这个口型不是冷光在控制,是舌根下方那个凹陷在自行成形,像另一张嘴在他的身体里独立运作。
陈默咬紧牙关。
牙齿合拢,咬住了舌尖侧面。舌根下方那个凹陷继续振动,像一台不受控制的机器,在陈默的口腔里自行完成那个古老名字的发音动作。
没有气流通过。
声带没有振动。
但那个字在陈默的口腔里成形了——不是用空气传播的,是用骨头传导的。陈默能感觉到那个字的振动沿着颌骨传进颅腔,像有人用音叉敲击他的头骨,让整个颅腔共鸣。
“……以骑士之血,封印第九口腔……”
雷诺的声音又出现了。这一次更清晰,像收音机调准了频率。
“……但第十个容器不可开口。”
“第十个容器一旦开口,旧日之名将从体内反向召唤——”
声音断了。
像被人掐断了信号。
* * *
陈默睁开眼,嘴角渗出一线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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