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是被替换——像有人用墨水覆盖了原来的字迹,一笔一笔地重写。
祭坛深处传来第二次呼吸。
比第一次更近。
陈默抬起头,看向深坑。暗红色光芒在坑口翻涌,像煮沸的血,气泡从深处冒上来,炸开,溅出细碎的光点。
他盯着那片暗红色,舌尖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
不是伤口在疼。是有什么东西从伤口里往外长。
陈默张开嘴,一根金色血线从舌尖伸出来。
不是之前那根。
是新的。
这根血线比之前粗了一倍,颜色更深,从金色变成了暗金色,像陈年的蜂蜜,黏稠、厚重。血线从他的舌尖延伸出来,没有飘向祭坛,而是垂直向上,悬在空中,像一根竖立的琴弦。
陈默伸手去抓,手指碰到血线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刺痛从指尖窜到肩膀。
血线在震动。
不是被风吹的,是自己在震动——像音叉被敲响,发出频率极低的嗡鸣,低到耳朵听不见,但骨头能感受到。陈默的牙齿开始打颤,不是冷的,是震的,那根血线的震动通过手指传到全身,每根骨头都在跟着共振。
祭坛中心的深坑里,暗红色光芒开始翻涌。
不是被动地翻涌,是有规律地涌动——像在回应血线的震动,暗红色光芒在深坑里旋转,逆时针,越转越快,最后形成一个漩涡。漩涡的中心升起一缕黑烟,黑色的,不是灰色的,不是暗红色的,是纯粹的黑色,像被挖掉的夜空。
黑烟在空气中凝聚,没有扩散,没有飘散,而是聚成一团,慢慢成形。
成形的形状是人。
不是完整的人。是半身——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是烟雾,没有手臂,没有腿,只有躯干和头部。头部没有五官,没有头发,没有耳朵,只有一张脸,光滑得像鸡蛋。
黑烟人形悬浮在深坑上方,面朝陈默。
陈默盯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舌尖的伤口在流血,血滴到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水滴在烧红的铁板上。他的手指还抓着那根血线,血线在震动,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他感觉不到震动,只感觉到热——血线在发热,像烧红的铁丝,烫得他手指发麻。
黑烟人形开口了。
没有声音,但陈默听到了——不是用耳朵听,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像有人往他脑子里塞了一句话:“以血为钥,以身为锁。”
“你是祭坛里封印的东西?”陈默问,声音嘶哑。
黑烟人形没有回答。它的面部开始变化,从光滑的鸡蛋表面浮现出五官——先是眼睛,两只深陷的眼窝,没有眼珠;然后是鼻子,高挺的鼻梁;然后是嘴巴,薄薄的嘴唇,嘴角微微上扬。
那张脸在成形,越来越清晰。
陈默盯着那张脸,心脏猛地一缩。
那张脸是他的。
* * *
黑烟人形的脸完全成形,是陈默的脸——同样的五官,同样的轮廓,同样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你不是钥匙。”黑烟人形开口了,这次有声音了,是陈默自己的声音,但更低,更沉,像从深井里传上来的回声,“你是锁。”
陈默松开血线,手指被烫得通红,指尖在起泡。他退了两步,盯着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脑子里嗡嗡作响。
“金色血线不是用来激活祭坛的,”黑烟人形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是用来封印祭坛的。你刚才的主动接触,解开了封印。”
陈默的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但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你在三星堆的考古现场发现了青铜面具内侧的铭文,”黑烟人形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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