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的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金属,“申请一请求关闭地球方向的身体访问权限——”
骨壁上的文字闪烁了一下。
“拒绝。关闭指令需要三名持有者共同确认。”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三名持有者。他已经通过了验证,但系统仍然把他算作三名之一,而不是唯一的持有者。第一顺位——不是唯一持有者——这个措辞从一开始就在暗示什么。
“不要让系统读出那枚青铜符号的发音。”
雷诺的声音从左腿旧伤里渗出来,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是直接灌进意识深处的——残留意识在苏醒,在警告。
陈默还没来得及问是哪一枚符号。
地球那边已经有人开口了。
“监护仪自动生成了一个异常字符——”同事的声音穿过帐篷,隔着水膜传过来,“像是从脑电波里直接翻译出来的,有点眼熟……等等,这不是三星堆青铜器上刮掉的那个符号吗?”
有人念出了那个音节。
不是完整的发音,是考古队根据残存笔画推测的近似读音——一个古老的语言碎片,被时间磨损到只剩骨架,但依然有力量。
陈默的左手猛地握紧。
暗红走廊的骨壁上,第三申请栏开始自动填充文字。
不是系统填的。
是第三申请者自己在写。
无面人的脸从中间裂开了。
没有血,没有肉,没有骨骼——裂口内部只有一枚巨大的瞳孔,左半边映着三星堆的白色帐篷,右半边映着埃尔德兰的暗红走廊。瞳孔的虹膜不是陈默的深褐色,不是雷诺的灰蓝色——是一种不属于任何人类眼睛的颜色,像青铜器氧化后的绿,又像星空最深处那种没有光的黑。
陈默看见自己的脸在那枚瞳孔里。
不是倒影。
是那张脸在瞳孔深处睁开眼睛,朝他笑了一下。
“名字已经收到了。”那个声音从裂口深处传出来,用的是陈默自己的声带,但语速慢了一拍,像录音带被拉长了,“你提交的每一份记忆,每一道疼痛,每一段呼吸——都是我的注册凭证。”
陈默的意识同时感受到两具身体的变化。
地球病床上的身体——右眼睁开。
埃尔德兰走廊里的身体——左眼睁开。
两具身体由同一个意识控制着,做出不完全相同的动作。右眼看白色帐篷顶,左眼看裂开的无面人——但视野正在重合,像两张照片叠在一起。
两张嘴同时张开。
不是陈默想张开的。
是第三个意识接管了嘴唇的运动,用陈默的声带和雷诺的声带,同时念出了一个名字。
一个古老到没有文字能记录的音节。
“——■■。”
那个音节从两个喉咙里冲出来的时候,暗红走廊的骨壁全部裂开。不是塌陷,是像贝壳一样朝外翻开,露出骨壁后面的东西——不是泥土,不是岩石,是无数枚青铜色的眼睛,全部盯着陈默。
审判系统的声音从所有方向同时响起:
“第三钥匙登记完成。双向降临程序开始。”
陈默的膝盖砸在地上。
不是他跪的。是两具身体的重量同时压向他的意识,像有人把两座山的重力塞进同一个颅骨。地球病床上的右眼还在睁着,暗红走廊里的左眼也在睁着——但中间那个视野,那枚同时映照两个世界的瞳孔,正在扩大。
第三十六秒的倒计时在骨壁上亮起。
陈默听见自己的心跳从监护仪里传出来,砰砰砰砰。
但心跳的次数不对。
三个心跳。
陈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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