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没有抬头。他盯着地面上的黑色纹路，看着它们向祭坛蔓延，向阵眼蔓延，向大殿的每一个角落蔓延。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握紧，指甲嵌进掌心。
“不是它在看我们。”高阶祭司说，“是它通过那个穿越者在看我们。”
* * *
陈默站起来。
隔离室的门锁着。圣光封印在门板上亮着，银白色光线交织成复杂的图案。陈默伸手按在门板上——手掌接触封印的瞬间，纹路亮了一下，然后熄灭了。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陈默推开门，走进走廊。
走廊里空无一人。圣光灯在头顶亮着，银白色光线在地板上投下影子。陈默的影子在灯光下扭曲——不是影子的形状扭曲，是影子本身在变化，像有什么东西在影子里流动。
他感觉到锁链还在身上——不是物理上的锁链，是意识上的连接。他和持链圣卫之间的那条线还在，线的一头连着陈默，另一头连着躺在地上的持链圣卫。他能感觉到持链圣卫的意识正在恢复——不，是正在被替换。
替换他意识的东西，来自陈默体内的十三重圆环。
陈默停下脚步。他站在走廊中央，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十三重圆环的旋转中。他看见持链圣卫的记忆——不是被污染的记忆，是更深层的记忆，是持链圣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拥有的记忆。
那些记忆来自圣光水晶。每一次祈祷，每一次施法，每一次圣光仪式，都会在圣光水晶里留下印记。持链圣卫作为圣卫，他的意识已经和圣光水晶连接了无数次，每一次连接都在他意识深处留下了一个“后门”。
现在，那个后门被打开了。
陈默不是这个后门的创造者。他只是发现了它——然后利用了它。
“助手。”一个声音在陈默脑海中响起，“你是他的助手。”
陈默睁开眼睛。他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投影。一个穿着古蜀国祭司长袍的人影，脸上戴着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十三重同心圆的纹路。
“你是我选中的人。”那个投影说，“你是我在另一个世界的助手。”
陈默盯着那个投影，没有说话。他的瞳孔里映出投影的倒影——十三重同心圆在旋转，旋转的速度和他脑海中的圆环完全同步。
“最初的圆环。”投影继续说，“在一切开始的地方。在三星堆地宫的最深处。在青铜神树的根部。”
陈默感觉到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共鸣。不是恐惧，不是兴奋，是某种更深的情感——像回家。
“关闭它。”投影说，“否则门会一直开着。”
陈默问：“门通往哪里？”
投影没有回答。它的身体开始消散，从脚底开始，像沙漏里的沙子向下流。最后消散的是青铜面具，面具上的十三重同心圆在消散前亮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
走廊恢复了安静。
陈默站在走廊中央，看着尽头的出口，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流动。不是圣光的力量，不是深空之眼的力量，是两股力量在他体内融合后产生的新东西——像两种颜色混合后产生的第三种颜色，既不属于原色，又包含原色的一切特性。
他走向出口，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身后，隔离室的门还开着。持链圣卫躺在地上，身体还在抽搐，但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小。值守医师靠在墙上，盯着门外的走廊，嘴唇翕动，声音沙哑。
“你到底是谁？”
陈默没有回头。他站在走廊尽头，手按在出口的门上，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带着双倍的音高。
“我是来关门的。”
他推开门，走进光里。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