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我的心率是七十三。”
陈默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雷诺的胸腔在起伏,能感觉到他的心脏在跳动——七十三下每分钟,节奏稳定,像老钟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一百一十七,监护仪上的数字还在往上爬。
“我们得停下。”雷诺说。
“怎么停?”
“我不知道。”
陈默感觉到雷诺的右手抬起来,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他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在用力闭紧,试图切断视觉的共享。但视野没有消失——左眼还是能看见归还厅,右眼还是能看见病房。
“没用。”陈默说。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试?”
“因为我不习惯认输。”
陈默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不是他想笑,是雷诺的面部肌肉在抽搐。但他能感觉到那个抽搐里带着某种东西——不是敌意,是疲惫。
“你叫什么名字?”雷诺问。
“陈默。”
“我叫雷诺·艾德伍德。”
“我知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骑士团团长。星陨骑士。科尔曼的上级。”
“还有呢?”
陈默停顿了一下。“深空之眼的载体。”
雷诺的呼吸变重了。“你知道。”
“我住过你的身体。”
“那你应该知道,我们两个都被骗了。”
陈默没有说话。
“归还程序不是让我们各归其位。”雷诺说,“它在制造通道。”
“什么通道?”
“两个世界之间的。”
陈默感觉到自己的瞳孔在收缩。日光灯和烛光同时变亮,像两个光源在靠近。他能看见病房的门口——护士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电话,正在汇报什么。他能看见归还厅的入口——几个穿长袍的人站在那里,脸藏在阴影里。
“记录员。”雷诺转向台子,“程序还能撤销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纸上的字已经写完了。”
陈默低头看向那本册子。纸页上的三栏已经填满——载体:雷诺·艾德伍德;见证:陈默;归还:已执行。字迹稳定,不像之前那样在生长。
但纸页的边缘在变黑。
不是烧焦的黑,是像墨水渗入纸张纤维的黑,从边缘向中心蔓延。陈默盯着那片黑色,看着它慢慢吞噬纸页上的字迹,看着“归还”两个字被黑色覆盖。
“纸在烧。”他说。
“不是烧。”记录员的声音变得很轻,“是合上。”
“合上什么?”
“通道。”
陈默感觉到自己的左手小指传来一阵刺痛。不是针扎的疼,是像有什么东西在拽他的神经末梢,从指尖往里拉。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不是病房里的手,是归还厅里的手。雷诺的左手。小指的指甲盖下面出现一条黑色的线,像墨水渗进皮肤。
“他在关。”雷诺的声音变得沙哑,“那个东西在关。”
“哪个东西?”
“深空之眼。”
陈默的呼吸停住了。
病房里,监护仪发出长鸣——哔——————
心率曲线变成一条直线。
“病人心跳停止!”护士喊道,“准备除颤——”
陈默感觉到自己的胸腔在震动。电流通过心脏,肌肉痉挛,肋骨被电击板压得生疼。他的身体弓起来,然后又落下去。
“再来一次——”
又是一次电击。
陈默的心脏重新跳动。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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