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松了一口气,又像在确认什么。像一个人在暴风雨里走了很久,终于看见了一盏灯。手终于松开了,从肩膀上移开,垂在身侧。掌根处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像一条刚刚苏醒的蛇,在皮肤下游走,寻找下一个猎物。
盯着那条纹路。
它在李主任的皮肤下游走,从掌根向手腕爬,从手腕向前臂爬。每移动一寸,皮肤就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像风掠过麦田,麦浪从一头滚向另一头。但他没有低头看,没有缩手,甚至没有表现出疼痛。像那条纹路不在他身上,像他在看别人的手。
“走吧。”李主任说。
从地上站起来。
腿在抖,膝盖在发软,骨头在发出抗议的声音——像生锈的机器被强行启动,每一个零件都在尖叫。但他站起来了。低头看自己的手——纹路还在,暗红色的线条在皮肤下跳动,像血管里灌满了熔岩。但它们在退,在向肩膀收缩,在回到脊椎的轨道上。像潮水退去,露出被淹没的沙滩。
他看向李主任。
右手垂在身侧,掌根处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它没有消失——它在生长。在注视下,它向前臂延伸了一寸,像一根藤蔓在寻找新的支点,像一条蛇在寻找新的猎物。
喉咙发紧。
“李主任……”声音在抖,“你的手……”
李主任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掌根处的纹路已经爬到了前臂中段,暗红色的线条在皮肤下蠕动,像血管里灌满了熔岩。他盯着它看了三秒——三秒,像三个世纪——然后抬头,看向陈默。
“没事。”他说。
但陈默看见了。
李主任的瞳孔里,倒映着裂隙深处那只巨大的眼睑。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