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灯的光太散,照不出清晰的轮廓。
但裂口里的左手没有去抓地面上的影子。
它在抓剪刀——不是现实中的剪刀,是剪刀在裂口里的倒影。那根缺了一截无名指的手,拇指和食指捏着什么东西,中指托在下面,像在捏一根看不见的线。
陈默盯着那只手的手腕。
腕骨内侧,有一排青黑色的指印。
和医生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 * *
裂口在扩大。
不是黑线在崩——是裂口自己在撑开,像有人从另一侧把缝隙撕大。倒置的手术台越来越清晰,台面边缘的金属反光刺眼,能看见上面铺着白色的布单,布单边缘有暗红色的污渍。
陈默盯着那只缺了无名指的左手。
它没有握剪刀。它握着什么东西——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中指托在下面,像捏着一根看不见的细线。那根线从它的指尖垂下来,穿过裂口,最后连在现实中的剪刀上。
不是线——是影子。这只手握着的是剪刀的影子,而现实中的剪刀只是跟着影子的动作走。
医生在哭。
“我听见了——”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它在叫我——”
“谁在叫你?”陈默压低声音。
“那个名字——”医生的嘴唇在抖,“不是我的名字——是另一个名字——”
裂口里传来声音。
不是从手术室里传来的——是从那只手的方向。声音很轻,像有人隔着一层水说话,字句被泡得模糊,但能听出在重复什么。
“雷诺·艾德伍德。”
陈默右肩焦痕猛跳一下。
医生的手指收紧了一毫米。剪刀刃口又往前滑了一丝,白纹裂得更深,黑线表面开始渗东西——不是血,是像油一样粘稠的液体,从裂口边缘往外淌,滴在手术台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雷诺·艾德伍德。”
声音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更清晰,像说话的人离裂口更近了。陈默能听出那是男声,低沉,带着某种不自然的回音——像在空房间里说话,声音撞到墙壁后折回来,叠在原音上。
医生的手指在收紧。
不是他在用力——是他的手指在自动蜷缩。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中指托在下面,和裂口里那只手的姿势一模一样。
“不是我在动——”医生的声音在发抖,“它在让我动——”
陈默盯着医生的手腕。青黑色的指印在扩散,从腕骨内侧往掌骨蔓延,像树根在皮肤底下生长。指印的边缘在动——不是平移,是在自己长,像活的东西在找新的落点。
但有一瞬间,剪刀停住了。
不是医生让它停的——是裂口里的声音换了一个词。
“陈默。”
剪刀没有动。刃口停在白纹边缘,离黑线的核心只有不到一毫米的距离。
陈默感觉自己的右手抖了一下。
不是冷——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腕骨内侧顶了一下,像有人从皮肤底下敲他的骨头。他能感觉到骨头在震动,不是骨折的那种疼,是像琴弦被拨了一下,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皮肤表面没有变化。没有青黑纹路,没有指印,没有异常。
但骨头在响。
不是关节的响声——是骨头内部传来的声音,像有人在骨头里敲东西,一下,两下,节奏和裂口里那盏无影灯的闪烁同步。
陈默盯着裂口里的左手。
它在动。不是握剪刀的姿势——它在收拢,五指慢慢蜷成拳头,像握住了什么东西。握紧之后,它开始往回缩,从手术台边缘往台面下方缩,像有人躺在手术台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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