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他是地理学家,也是一名野外生存爱好者。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阿玛尼西装已经成了破布,但内衬口袋里的一支钢笔式多功能工具还在;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表盘碎裂,指针死死卡在14:28——车祸发生的时间。
“车祸发生了。”黄海涛的声音低沉而冷静,这是他在野外遇到突发状况时的本能防御机制,“但我们没死。或者说,我们的意识没死。”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被巨大蕨类植物遮蔽的天空。“看植被。这是典型的热带-亚热带季风性常绿阔叶林,但物种密度和个体体积完全不对。在现代,这种生态结构只存在于亚马逊或者刚果盆地的无人区核心,而且绝不可能有这么高纬度的巨型植物。”
李元茜已经蹲下身,戴上一只备用的简易护目镜,从采样箱里抽出一把不锈钢地质锤。她敲下一小块脚下的岩石,放在手心里掂量。
“你看这个。”她递给黄海涛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头。
黄海涛接过,在指尖摩挲。这是一块紫红色砂岩,质地疏松,里面夹杂着大量的长石和石英颗粒,还有一些细小的、尚未完全玉化的木质碎片。
“这是古河道沉积岩。”黄海涛的眉头紧锁,“看这交错层理的纹理,水流方向是自西北向东南,流速极快,每秒至少两米以上,是典型的洪流搬运特征。但这周围的植被显示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大规模洪水冲刷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地壳在运动,气候在剧变。”黄海涛站起身,环顾四周,试图寻找任何熟悉的地理标志,“我们在找路之前,必须先确定方位。哪怕是最原始的罗盘也能……”
他伸手去摸口袋,掏出了那个陪他多年的军用指南针。当他打开表盖时,脸色瞬间变了。
指针并没有指向磁北极。
那个红色的指针正在疯狂地旋转,时而剧烈抖动,时而像痉挛一样在原地打转,完全找不到稳定的指向。
“磁场紊乱。”黄海涛咬着牙,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强度很低,但波动频率极高。要么是地核活动异常,要么……我们所在的地理位置的磁场属性完全不同。”
李元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放下地质锤,从箱子里拿出一个便携式pH试纸,蘸了一点脚边的积水。
“水是酸性的,pH值大概5.5,含铁铝氧化物,这是砖红壤的典型特征。”她一边记录一边说,语速越来越快,“黄老师,根据我们最后失事前GPS定位,应该在湖南西部或者广西东北部山区。但这个土壤和植被数据……”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那些几十米高的“大树”,望向远处一座冒着淡淡青烟的锥形山体。那座山的形状非常奇特,像是一个巨大的截顶圆锥,山顶笼罩在一团乳白色的云雾中。
“你说,我们在哪儿?”她问出了那个让两人都感到脊背发凉的问题。
黄海涛沉默了许久。作为一名严谨的地质学家,他必须基于现有的岩石、土壤、植被和大气数据进行推断。他走到那块巨大的岩石旁,仔细观察岩石表面的地衣群落。地衣的生长极其缓慢,每年仅增长几微米,是测定裸露岩石年龄的最佳生物时钟。
“这些地衣的种类……我不认识。”黄海涛皱眉,他见过世界各地的地衣标本,但眼前这些长着绒毛状分支、甚至开着微小紫色花朵的“地衣”,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图谱,“它们的形态介于真菌和藻类之间,但结构更复杂,有维管束的雏形。这不应该存在于寒武纪之后的任何一个时期。”
他又捡起一片掉落的树叶。那是一片巨大的单子叶植物叶片,叶脉呈平行状,但在叶片基部却有类似双子叶植物的掌状分裂。
“植物演化出现了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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