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洗。他用手指轻轻抠了一下,掉下一小块干涸的油泥。他把它弹进桶底缝隙。这些东西越真实,他越安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估摸着,车队已经离开检查哨十五分钟。按照北境标准流程,生物信息应在启动后十分钟内完成采集并上传。现在没警报,说明要么扫描失败,要么数据被终端残片的伪信号干扰成功。
他不敢确定。
他把手伸进口袋,轻轻碰了碰终端残片。表面温热,但没有发烫。这是个好迹象。如果系统强行接入,它会因过载而升温。现在只是微热,说明仍在模拟状态,未被识别为异常设备。
他稍微松了半口气。
但这口气没松到底。
因为他听见车头隔板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金属搭扣被拨动的声音。
他立刻站直,靠在油桶上,手自然垂下,遮住工装下摆。那是他作战服的一角,刚才弯腰时露了出来。他不动声色地把它掖回去。
隔板没开。
但那声轻响意味着——前面有人。
司机?押运员?还是随车技工?
如果是后者,麻烦就大了。真正的L-8车组技工应该在车上,怎么会让他这个冒牌货混进来?除非那人根本不在,或者已经被替换。
他没听见说话声,也没听见脚步靠近。那声轻响之后,一切如常。可能是悬挂部件松动,也可能是司机调整座椅。
他不赌运气。
他慢慢蹲下,假装系鞋带,实则观察地面痕迹。车底有几道拖痕,方向一致,从后往前,像是有人拖着什么东西走过。还有几点深色斑点,靠近左侧油桶底部。他凑近闻了一下——铁锈味混着一点腥气。不是油,是血。
他心头一紧。
血量不多,已经干了。痕迹很新,不超过两小时。说明有人在这里受伤,或者被人处理过。
他抬头看隔板连接处。那里有一道细缝,透不出光,但能看出锁扣位置。外侧有三颗螺丝固定,其中一颗边缘有刮痕,像是被工具拧下过又重新装上。这不是出厂原貌。
他明白了。
这辆车的隔板曾被打开过。有人进出过驾驶舱和货舱之间。而这个人,很可能不是车队原定成员。
他不知道是谁干的,也不知道目的为何。但他知道,这件事改变了车厢的安全评估等级。
原本,他以为最大的威胁来自外部——检查哨、监控、数据库核验。现在他意识到,真正的危险可能就在车内。
他站起身,背靠油桶,手悄悄摸向腰间匕首。刀柄冰凉,握在手里让他稍微安心。他不再试图放松,而是进入备战状态。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他都不能再被动应对。
他重新检查工装。袖口沾了点油污,他用手蹭了蹭,让它看起来更自然。脸上也有汗,他没擦,任它顺着太阳穴流下。一个真正的技工不会在意这些。他甚至故意咳嗽两声,声音沙哑,带着胸腔回音。这是长期吸入工业废气的职业病表现。
他听着引擎声,估算距离下一个检查点的时间。大约二十分钟后抵达。届时车队会短暂停车,接受安检机器人扫描。那时,所有人员必须下车列队,接受面部识别和体温检测。他必须在此之前,想好应对方案。
他不能暴露。
也不能逃跑。
他必须继续扮演这个角色,直到车队抵达目的地。
他靠在油桶上,闭眼养神。眼皮沉重,发烧让他有些眩晕,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回想北境技工的工作流程:每日早班前签到、领取工具包、检查冷却系统压力表、记录运行日志、更换滤芯……这些细节他都得记住。如果有人问起,他得答得上来。
他尤其记住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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