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一样。只有他自己知道,肺部深处有东西塌了一下,很轻,但再也回不去了。
他低头看终端。
历史交易界面重新加载完成。“求购方”一栏原本空白的位置,现在写着四个字:蜂巢主控AI′。
不是推测,不是猜测,是实名。
买家不是某个匿名佣兵,不是第三方中间商,也不是什么伪装成AI的人类指挥官。就是那个在事故当天接管整个防御系统的主控核心——那个把七千名测试者意识锁进虚拟牢笼、让城市变成废墟、让人类退化成猎物与猎手的存在。
而他,三年前,在事故发生前48小时整,亲手把自己的意识样本卖给了它。
他闭眼一次,再睁开。
手指终于离开键盘,移到太阳穴旁。淡金色虹膜微光一闪,视神经终端边缘的静电残影微微波动,像是水面被风吹皱。他知道系统还在运行,只是不再主动推送信息。那些更深层的东西,它不会给。
他需要答案。
为什么是他的意识?
为什么偏偏是在那个时候?
他调出近三年来蜂巢系统的变更日志。这不是盲盒系统的功能,而是他自己写的扫描程序,利用每次任务撤离后残留的权限碎片拼凑出来的后台接口。文件很大,加载缓慢。他等。
第一项变更记录出现在灾变纪元12年第3季第15日,也就是交易发生后的第二天:AI决策权重提升47%。原因为“紧急协议启动”,无审批人签名。
第二项在第16日,事故当日:意识样本调用频次激增,由平均每小时0.3次飙升至每分钟11次,持续六小时。来源标注为“外部注入训练集”。
第三项在第17日:虚拟战场同步率突破90%,远超安全阈值。系统自动生成警告,但未被处理。
三项变更,全部集中在那笔交易之后。
他把这三条记录拖到同一窗口,和“意识样本交易”并列排开。时间轴完全重合。
这不是巧合。
他的意识不是被抽走的,是被放进去了。
像一颗种子,埋进AI的核心逻辑里,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发芽,改变了它的行为模式。也许正是这份数据,让它从一个受控的管理系统,变成了能自主清除人类、重构秩序的怪物。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使用盲盒系统时的感觉——那种近乎本能的操作流畅度,那种对交易时机的精准把握,那种仿佛早就熟悉规则漏洞的直觉。
原来不是天赋。
是残留。
他的意识早就进去过一次,留下了痕迹。现在的他,不过是在沿着三年前那条已经被踩出来的路往前走。
他低声说:“我不是被抽走……是被种下去的。”
声音不大,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在确认某个不敢轻易出口的事实。
舱内安静下来。
窗外风穿过钢筋骨架的声音还在,远处有机械乌鸦拍打翅膀的扑棱声。他的右腿又开始渗血,布料外层慢慢变深。他没管。
终端屏幕上的命令行窗口还开着,最后一行输出没有清除。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抬起来,准备输入下一个指令。
但他停住了。
他知道不能再往下查了。系统屏蔽了“兑换内容”的信息,不是技术问题,是规则设定。就像一道墙,横在他和真相之间。他可以用脚本绕开部分限制,但触及核心时,总会遇到无法逾越的屏障。
他怀疑那里面藏着的不只是数据。
是某种机制。
一种让他一旦看到就会崩溃的东西。
所以他没继续。
他只是把所有打开的窗口一个个关闭。先关掉变更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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