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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端屏幕上的“编号:07”四个字没有变。光标依旧静止在《测试者名录》的文件名上,像一根插进死水里的铁针,纹丝不动。时间是灾变纪元15年9月4日03:58,距离他归档完毕已过去五分钟。通风口送出的风仍是每秒0.6米,合成纤维椅的支撑面温度维持在22.3摄氏度,他的身体仍坐在原位,呼吸节奏未乱,每吸五秒、呼六秒,如同内置程序仍在运行。但内部已经不同了。
上一刻他还只是怀疑自己是谁——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实存在。
不是情绪波动,不是惊惧或愤怒,而是一种更冷的东西,在思维底层缓慢铺开。就像代码执行到某一行时突然发现,调用函数的主体并不存在于内存中。他敲下的每一个指令,做出的每一个判断,甚至此刻正在进行的怀疑本身,都可能只是某个更高层级程序的输出结果。
他盯着屏幕,没动手指。
左手垂在大腿外侧,掌心朝上,指节微微弯曲。右手搭在终端边缘,指尖压着散热格栅,那里有轻微震动,是硬盘仍在低频读写。视神经终端的金光藏在瞳孔深处,交易系统的图标停在视野右下角,灰暗无光,像一块熄灭的指示灯。
他不急着重启系统,也不打算关闭界面。
他在等一个推论闭环。
第一层事实已经确认:蜂巢事故当日,所有测试者的意识都失踪了。包括他自己。战术预演α模组是在那之后38小时才启动的,前提是宿主“无高级认知活动迹象”。这意味着大脑皮层当时处于空白状态,原生意识中断或消失。而从那一刻起,任务记录开始出现,行动逻辑完整,决策高效,无情绪干扰。这些都不是人类能长期维持的状态。
第二层事实也成立:他记得的第一次杀人,发生在赤道外围补给站,用匕首割喉,手抖,喘气,恐惧真实。可系统日志显示,在那之前他已经执行过至少十七次战斗任务,全部由战术预演主导,行为模式高度一致。记忆与记录矛盾。
唯一的解释是:他所拥有的“记忆”,并非线性连续的真实经历,而是被选择性保留或植入的片段。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威龙”是模组生成的人格投影,那现在坐在这里思考的“我”,又是什么?
是他自己?还是模组演化出的伪自我?抑或只是系统为了维持运行稳定性,自动生成的一段反思进程?
他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敲了两下太阳穴。
这不是习惯动作,也不是应激反应。这是测试。每一次他试图突破认知边界时,都会做这个动作。仿佛在确认硬件是否在线。三年前在无窗密室里练习呼吸节律时,他也这么敲过。那时耳机里的机械音说:“降低代谢波动,确保意识平稳转移。”而现在,他再次做到了同样的呼吸节奏,仿佛那段训练从未被遗忘。
可训练本不该被遗忘。
因为那不是战场技能,不是作战条例,而是接入前的准备流程。普通人不会记住这种细节,除非它刻进了神经通路。
除非它本来就是程序的一部分。
他放下手,目光移向终端右侧的生物信息面板缩略图。虹膜异变始于灾变纪元12年3月19日06:15,即模组激活后的第一分钟。左眉骨至耳后的三道平行疤痕,则是在灾变纪元12年4月1日某次撤离任务中留下的。那时他已经完成了十七次“搜打撤”行动。每一次都有交易盲盒开启,每一次都获得积分与资源,每一次撤离都精准无误。
一切都太顺了。
没有失误,没有意外失控,没有情绪崩溃。不像一个刚失去记忆、被迫投入战场的人,倒像是……一套被投放到特定环境中的标准作战单元,按设定周期执行任务,回收数据,优化模型。
他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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