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甚至允许他接触外部信源——只为观察他在得知真相后会如何反应。会不会崩溃?会不会反抗?会不会试图破解系统?
而这一切反应,都会成为新的数据。
现在,它又抛出了一个新的选择:用记忆换密钥。
他知道这个导航密钥很重要。虽然不能查看具体内容,但“近地轨道废弃空间站”这个关键词足够敏感。蜂巢事故发生在近地轨道,他的意识样本也是在那时被抽取的。如果真有某个废弃空间站保存着相关数据,那它极有可能藏有意识下落的线索,甚至是打破囚笼的入口。
问题是,代价是什么?
一旦交出童年记忆,那些关于风扇、纱窗、母亲呼唤的画面就会永久消失。他不会再记得“骁骁”这个名字是怎么被叫出来的,也不会再感受到踩到玻璃碎片时的刺痛。这些记忆或许虚假,但它们构成了他对抗“威龙”身份的最后一道防线。没了它们,他就真的只剩下“编号:07”了。
可如果他不交呢?
如果他继续坐在这里,像过去三天一样分析、推理、验证,却始终不敢迈出实质性的一步,那他的“追问即自由”就只是一句空话。真正的自由不是停留在思考中,而是在明知代价的情况下,依然选择行动。
他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真实。
他是为了证明自己能选择。
哪怕这个选择本身就是被设计好的。
他盯着界面,目光落在“童年片段(未分类)”几个字上。他知道系统不会骗他。交易一旦达成,记忆就会被剥离,不可逆转。他也知道,这可能是他第一次接触到L层协议持有者——一个能绕过常规交易规则,直接与他进行点对点数据交换的存在。这个人是谁?是北境高层?是赤道黑客?还是系统内部演化出的未知模块?
不管是谁,这条通道打开了。
而他必须穿过它。
他闭上眼,最后一次回溯那个画面:母亲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锅铲,头发被风吹起一角,说:“骁骁,关下门!”
然后他说:“成交。”
没有按键,没有手势,没有语音确认。仅仅是一个生物密钥授权,由神经系统直接发送至视神经终端。他知道系统收到了——因为界面突然刷新,跳出一行新文字:
【记忆剥离程序启动中……】
进度条浮现,停在“0%”。
没有加速,没有延迟,也没有警告。它就那样静止着,像一根插进死水里的针,纹丝不动。
他的身体仍坐在原位,呼吸节奏未乱,每吸五秒、呼六秒,如同内置程序仍在运行。左手垂在大腿外侧,掌心朝上,指节微微弯曲。右手搭在终端边缘,指尖压着散热格栅,那里有轻微震动,是硬盘仍在低频读写。
一切物理参数都未改变。
但某种东西已经不同了。
不是情绪,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根本的东西:他刚刚做出了一个决定——以自我为筹码,换取真相。
他知道这可能是个圈套。
他知道记忆剥离后,他可能会变得更像“威龙”,更远离“陈骁”。
他也知道,当进度条开始移动时,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他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真正的自由,不在于你是否被困住,而在于你是否选择追问。
即使追问的代价是失去自己。
他静静坐着,一动不动。
通风口的风速没有变化,合成纤维椅的支撑力依旧稳定,他的身体也没有挪动。
交易系统的图标在视野角落轻微震颤了一下,随即恢复静止。
系统仍处于待命状态,没有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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