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
麦穗抬眼扫了一圈,没瞅见那个传说中的糙汉新郎,来接亲的是顾家老二顾青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憋哧半天才憋哧出一句:“嫂子,走吧。”
麦藜倚在门框上看麦穗一眼,阴阳怪气地:“大姐,你命好,嫁过去就是军嫂,光荣着呢。”
麦穗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眼热?那你嫁。”
麦藜被噎得差点没上来气,脸都青了,偏偏有人在不好发作,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
麦穗走出门,院子里没几个人,门口倒是围满了人看热闹。
头顶的房檐上有两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然后她就听见……
“哎你说这家咋回事,结婚咋都不热闹呢?”
“这家卖闺女,听说要嫁的那户人家穷掉底儿了。”
“啧啧……造孽哟。”
麦穗脚步一顿,她抬头瞅了一眼那两只麻雀。
“哎呀,她在瞅俺俩!”
“快跑快跑!”
两只家雀扑棱着膀子飞了。
麦穗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翻江倒海,她能听懂那两只鸟说话!
穿越带来的金手指?
没等她细想,她娘从背后搡了她一把:“麻溜的,别耽误了时辰!”
门口挤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瞅,那眼睛恨不得长出手来,搁她身上扒拉扒拉。
“一百二十块就把大闺女卖了,麦家这买卖做的……”
“嘘……小声点,人家二闺女可是要嫁县长儿子的,咱得罪不起。”
“顾家那老大我见过,板正是挺板正,体格子也不小,就是听人说那小子冷得很,谁都不爱搭理。”
“长得好有啥用?穷得叮当响,嫁过去就是遭罪的命。”
“好歹是一百二十块钱彩礼娶回来的,那顾家总会给口饭吃的”
“那可不一定,听说顾家老二老三媳妇都不是省油的灯,这新媳妇进门,有她受的呢。”
麦穗把那些声音一字不落地收进耳朵里,脸上没什么表情,脚步也没停,她穿过院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门口。
没有花轿。
没有唢呐。
没有送亲的队伍。
只有顾家的一辆驴车,车板上铺了一层干草,赶车的是个老头,他裹着破棉袄,冻得鼻涕拉瞎的。
这就是她出门子的排场。
麦穗回头瞅了一眼麦家的院子,她爹麦德贵正蹲在门槛上数钱,手指头蘸着唾沫一张一张地捻,她弟麦谷正倚在大门框上,嘴里磕着瓜子,看她的眼神跟那些看热闹的人没两样。
麦穗收回目光,踩着车轱辘上了驴车。
赶车的老头打量了她一眼,大概是觉得这新娘子忒安静了,不像被卖了的样子,忍不住问了句:“闺女,你不哭?”
顾青山也回头瞅她。
麦穗坐稳了,把棉袄裹严实:“哭啥?”
老头被她噎得够呛,没吭声,讪不搭地甩了一鞭子。
驴车咯噔咯噔地上了路,寒风灌进棉袄里,冷得骨头缝都在打颤,麦穗把麦荞给她的鸡蛋掏出来,还带着点热乎气儿。
她剥了皮,一口一口吃了。
冷风刮在脸上,鸡蛋是热的。
驴车在土路上颠蹬了大半个时辰,赶车老头忽然回过头,拿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说:“闺女,嫁人了,凡事别轻易撂挑子……忍忍就过去了。”
麦穗把最后一口鸡蛋咽下去,拍拍手上的碎末。
“大爷,”她语气平淡,贼从容:“我这个人,啥都能忍,就是吃亏忍不了。”
老头愣了,他扭头瞅了一眼顾青山,顾青山没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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