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知道来。”她把鞋底往膝盖上一搁,上下打量了麦穗一眼,“瘦了,发烧那几天没好好吃饭。”
“吃了,我婆婆天天端小米粥和鸡蛋。”麦穗把编织筐搁在石板旁边,一样一样往外拿,“婆婆,上回我发烧耽误了,害您白等好几天,这是槽子糕,软和不费牙,桃酥比槽子糕甜一点,您当零嘴吃,红糖泡水暖暖身子,白糖您泡五味子酒试试,不抢味,还有木耳酱,上回您说可以再咸一点,这回调过配方了,我又带了一瓶元蘑酱,这瓶没放辣,您尝尝。”
哑婆婆没说话,拧开木耳酱的盖子蘸了一点搁嘴里,品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这回咸淡正好。”
她把槽子糕掰了一小块慢慢放进嘴里,然后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碎屑,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外头冷,屋里烧了炕。”
走了两步又撂下一句:“下回再发烧,让人捎个话,我这儿有退烧的草药。”
地窨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炕上铺着旧苇席,灶台上搁着几个粗陶罐子,墙角摞着几捆干药材,空气里浮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哑婆婆从灶台后头拿出几个用干叶子包着的烤山药,塞进麦穗手里:“刚烤的,路上吃。”
说完又转身从墙角拎出几根沾着泥土的野山药,拿草绳捆好,又从房梁上取下一串晒干的松蘑,一块递给麦穗:“这个拿回去炖汤,补气,这松蘑是我秋天那阵在松树根底下采的,你那个酱咸淡行了,蘑菇还能再挑挑,下回你上山,我带你去看一片松蘑,长在老松树根底下,个头小,但炖酱比元蘑香。”
麦穗接过烤山药,热乎乎的,隔着干叶子都能闻到焦香味,她掰开一个,金黄的山药肉冒着白汽,咬一口,又绵又甜。
哑婆婆在炕头上给她留的,还是热的。
……
腊月二十三,小年。
刘桂芳天没亮就起来扫尘祭灶。
麦穗在灶房里和面剁馅包饺子,晚上一家人围着炕桌吃了顿热乎饺子。
铁蛋一口一个,烫得直哈气,花姐在桌腿底下捡漏,啄走他掉下的半个饺子馅。
腊月二十四,麦穗又赶了一场集。
张大姐果然来了。
这回不是一个人,她身后跟着个穿灰布棉袄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个本子,胸口口袋里别着支圆珠笔,一看就是吃公家饭的。
“麦穗同志,这是我们供销社的采购员老周。”张大姐把老周往前让了一步,“前天买了你那酱回去,我婆婆就着辣白菜多喝了半碗粥,昨儿个我带了瓶元蘑酱去单位抹馒头,盖子还没拧开呢,隔壁就闻着味儿过来了,我们主任尝了一口,让我今儿个把老周带来。”
老周是个实在人,拿起元蘑酱瓶子对着光看了看,拧开盖子凑近闻了闻,挑了一点搁嘴里抿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你这酱体浓稠均匀,蘑菇粒大小一致,比供销社柜台上的酱菜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是这样,咱们供销社年后想找几家靠谱的本地供货商,我看你这酱行,不过现在冬天原材料不好弄,你那边有多少存货?”
“元蘑和木耳是前阵子找的,没多少,辣白菜现腌的,地窖里还有十来颗,冬天产量不大,但供一批试卖没问题。”
“行,不贪多,年后初八你送二十斤辣白菜,六瓶元蘑酱,四瓶木耳酱来,我搁柜台上试卖,卖得好,开春原材料上来了咱们再谈长期供货,价格按你集上零售价,不压你价,但质量你得给我保证。”
“质量您放心,卫生站的人尝了都说好。”
“我听说了。”老周笑了一下,“老马昨天逢人就讲,说你主动送样品,还做得比国营饭店好吃,你算是把咱公社卫生站给征服了。”
张大姐在旁边补了一句:“主任让我问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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